火山下的种子:无心弥赛亚U.G.克里希那穆提详尽传记
U.G.克里希那穆提, 实相与解构, 精选 ·Index
The Seed Beneath the Volcano: Exhaustive Biography of Mindless Messiah U.G. Krishnamurti - Rajasekhara Reddi Kollukuduru
火山下的种子:无心弥赛亚U.G.克里希那穆提详尽传记 - 拉贾塞克哈拉·雷迪·科鲁库杜鲁 - 摘要
一位彻底砸碎了所有精神枷锁的“反上师”,如何从漫长的求道之路走向最终的生理性巨变。 一切自传都是谎言,而传记是双重谎言。
本书摘要
这本书详尽地记述了二十世纪独树一帜的思想家U.G.克里希那穆提充满传奇与争议的一生。作者通过多年的访谈与资料搜集,追溯了U.G.从出生于印度一个显赫的婆罗门家庭,到被外祖父按照通神学的理想模式精心培养,再到他青年时期对所有传统灵性道路的深刻质疑与彻底决裂的历程。
传记深入探讨了U.G.的内心挣扎与求道之旅,他曾追随过当时印度几乎所有著名的灵性导师,包括拉玛那·马哈希、J.克里希那穆提等,但每一次都以失望与更深的疑问告终。书中详细描绘了他与妻子库苏玛复杂而充满矛盾的婚姻关系,以及他作为一个讲师在西方世界获得的声誉与最终的幻灭。
本书的核心部分,是记述U.G.在49岁那年于瑞士经历的一场被他称为“巨变”(Calamity)的生理性彻底转化。这场转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觉悟”或“开悟”,而是一场毁灭性的生理过程,它彻底摧毁了U.G.内在的思想连续性和“自我”这个心理结构,使他进入了一种“自然状态”(Natural State)。作者细致地描述了这场巨变后U.G.身心发生的奇特变化,包括他感官运作方式的根本改变、身体出现的各种超常现象,以及他最终形成的颠覆性的“反教诲”思想体系。
这本传记不仅是一个人物的故事,更是一场对人类精神探索、自我、思想乃至“觉悟”本身这一概念的颠覆性审视。
第一章 雷霆霹雳的陨落
本章简要记述了U.G.克里希那穆提(U.G. Krishnamurti)的诞生。
他于1918年7月9日早上6点12分,在印度的马奇利帕特南出生。他的母亲是巴拉蒂(Bharati),外祖父是来自古迪瓦达的图马拉帕利·戈帕拉·克里希那·穆尔蒂(Tummalapalli Gopala Krishna Murty),父亲则是来自泰纳利的西塔拉玛雅(Sitaramayya)。他出生在泰卢固地区,这是一个在历史上承载了深厚宗教和文化底蕴的地方,耆那教和佛教都曾在此盛行。他的出生被认为是未来一位将以其激进革命性思想而闻名于世的导师的降临,其哲学超越了任何逻辑的理解范畴。这个孩子的全名为戈帕拉·克里希那穆尔蒂(Gopala Krishnamurti),“U”代表其姓氏“乌帕卢里”(Uppaluri)。本章作为开篇,言简意赅地交代了U.G.出生的时间、地点和家庭背景,并预示了他未来非凡的人生轨迹。这一简短的开篇为后续章节详细展开他的家族历史和个人经历埋下了伏笔,将一个历史性人物的登场置于一个充满灵性传统的背景之下,暗示了他与这片土地之间深刻而又充满矛盾的联系。
第二章 终曲前奏:精神之旅的顶点
本章详细描述了U.G.克里希那穆提在49岁时经历的一场被他称之为“巨变”或“爆炸”的生理转化过程,这一过程持续了七天,带来了七个不可思议的变化。
- 第一天:他的皮肤变得如丝绸般柔软,并泛着金色的光泽,触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 第二天:他体验到了“心识脱离状态”(declutched state),他看着番茄汤却无法识别,只有在品尝后才能忆起,但吞下后又立刻忘记,这种“无心”状态让他觉得非常有趣。
- 第三天:他的嗅觉和味觉得到了转化。无论是香水还是牛粪,闻起来都只是同一种刺激感。品尝食物时,他只能尝到最主要的味道,香料对他失去了吸引力。
- 第四天:他的视觉发生了巨变,产生了“全景视觉”效果,仿佛眼睛成了一个巨大的、自动变焦的相机。他能清晰地看到微小的颗粒,视力超常,并且他的眼皮停止了眨动。
- 第五天:他的听觉改变了,所有的声音,如狗叫声,似乎都源自他的内在,而非外部。
- 第六天:他的身体消失了。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有触碰时才有接触点的感觉。他请求瓦伦丁(Valentine)确认他的身体是否还在,尽管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依然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 第七天:他经历了最终的死亡过程。他发现自己内在的协调者消失了,生命能量汇聚于一点,他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他平静地向瓦伦丁交代了后事。接着,他经历了长达49分钟的生理死亡过程:身体变冷、僵硬,心跳和呼吸逐渐停止,最终生命活动完全停止。
然而,就在他生理死亡之后,楼下的电话铃声奇迹般地将他从死亡中唤醒。他的身体自动复苏,重新恢复了生命迹象。他的朋友道格拉斯(Douglas)受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打来电话,并在之后赶到了U.G.的住处,亲眼目睹了U.G.身体的奇异状态——身体呈弓形扭曲,颜色发青。U.G.告诉道格拉斯,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真实的生理死亡,自我(ego)已被彻底清除,不存在所谓的“觉悟”,也没有一个需要被觉悟的“人”存在了。他强调:“寻求必须终结,任何事情才可能发生。” 这一系列事件标志着U.G.彻底转化的完成,进入了他所谓的“自然状态”。
第三章 乌帕卢里家族
本章追溯了U.G.克里希那穆提父系的家族历史——乌帕卢里(Uppaluri)家族。这个家族的姓氏源于他们祖先迁移前的村庄名。他们属于受人尊敬的婆罗门支系“阿鲁维拉·尼约吉”(Aaruvela Niyogis),这一群体以智慧、精明和行政能力著称。
U.G.的祖父,文卡塔帕雅(Venkatappayya),是这个家族中的杰出人物。他受过良好的教育,获得了法律学位,并在泰纳利(Tenali)成为一名备受尊敬的律师。他性格坚毅、意志坚定,从不妥协。他不仅在法律界取得了巨大成功,赚取了大量财富,建造了一座宏伟的三层大厦,还以慷慨和乐于助人闻名,资助了许多贫困学生。然而,他也是一个充满冒险精神和实验精神的人。他将大量资金投入到农业实验中,尝试种植新的作物,但屡次因天灾而遭受重大损失。之后,他不顾家人和传统的强烈反对,投资兴建了一家在当时被视为违背婆罗门教义的制糖厂(因使用骨灰漂白),这导致了他的家庭关系破裂,财富也开始逐渐衰落。
U.G.的父亲,西塔拉玛雅(Sitaramayya),是文卡塔帕雅唯一的儿子。与他父亲不同,西塔拉玛雅性格温和、内向,对世俗事务不甚关心。他虽然出生富贵,却没有傲慢之气,为人友善。他在完成基础教育后便不再继续深造,显得深沉而富有思想。
为西塔拉玛雅择偶的过程充满了波折。祖父文卡塔帕雅对联姻的家族要求极高,必须在地位、财富和声望上与乌帕卢里家族匹配。他们先后拒绝了六个看似合适的提亲,有的因为对方父亲言语不敬,有的因为无法等待。最终,第七个提亲,来自古迪瓦达(Gudiwada)的图马拉帕利家族,被接受了。这个家族在外祖父戈帕拉·克里希那·穆尔蒂·潘图鲁(Gopala Krishna Murty Pantulu)的带领下,同样声名显赫。尽管当时有人提醒潘图鲁,文卡塔帕雅的家产已岌岌可危,但他依然信守承诺,促成了这桩婚事。这桩看似普通的联姻,为U.G.的诞生和他未来不平凡的人生道路铺设了重要的基础,预示着一个颠覆性思想的萌芽。
第四章 图马拉帕利·潘图鲁传奇
本章聚焦于U.G.克里希那穆提的外祖父——图马拉帕利·戈帕拉·克里希那·穆尔蒂(Tummalapalli Gopala Krishna Murty),人们尊称他为“潘图鲁”(Pantulu)。他是U.G.生命中影响最大的人物之一。
潘图鲁出身于一个梵语学者世家,自幼勤奋好学。他在马德拉斯攻读法律,期间生活简朴,并通过家教维持生计。正是在这段时期,他接触了通神学会(Theosophical Society),深受其创始人之一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夫人和亨利·斯太尔·奥尔科特上校的影响,这为他日后的人生轨迹奠定了基础。
学成后,潘图鲁成为一名成功的律师,财富与声望与日俱增。他与妻子杜尔伽玛(Durgamma)育有三女,并领养了一个侄子。潘图鲁不仅是一位杰出的法律人士,更是一位具有远见卓识的社会活动家和爱国者。他深切同情被高利贷压榨的农民,于1915年在古迪瓦达创办了安得拉地区首家合作银行,开创了当地合作金融运动的先河。此外,他还积极支持印度的独立运动,与甘地等多位国家领袖有直接联系,并多次为国大党捐款。
在文化领域,潘图鲁创办了“萨拉斯瓦蒂·尼克塔南”出版社,致力于出版哲学和文化典籍,将奥罗宾多等思想家的著作翻译成泰卢固语,对当时的文化传播作出了重要贡献。
潘图鲁对通神学会的信念至死不渝,他将其视为实现个人解脱的终极道路。为了履行对奥尔科特上校的承诺,他于1916年自费在古迪瓦达建造了一座名为“克里希那·尼瓦斯”(Krishna Nivas)的宏伟建筑,作为通神学会的活动中心,这为他家族与通神学会之间建立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潘图鲁本人是一个纪律严明、追求完美的人。他生活规律,为人严谨,外表看似吝啬,实则在某些方面非常慷慨。他性格坚毅,从不听从他人建议,坚持自己的信念。这种复杂的性格,一方面使他成为受人尊敬的领袖,另一方面也为他日后与U.G.的冲突埋下了伏笔。他对传统的尊崇与对通神学会的追求,这两种看似矛盾的信念在他身上并行不悖,塑造了他独特的人格,并深刻地影响了他对外孙U.G.的培养方向。
第五章 U.G.之母:巴拉蒂
本章描绘了U.G.克里希那穆提的母亲巴拉蒂(Bharati)短暂而虔诚的一生。巴拉蒂是潘图鲁的第三个女儿,也是他最钟爱的孩子。她的出生给家庭带来了好运,因此被父亲视为财富女神的化身,从小备受呵护。
巴拉蒂不仅天生丽质,聪慧过人,而且拥有极高的灵性天赋。她自幼篤信克里希那神,每日虔诚祈祷、阅读经文,甚至在祈祷时会进入出神的状态。她的生活充满了对克里希那的奉献,一言一行都离不开“克里希那”这个名字。她心地善良,对所有生命都怀有慈悲心,无论是流浪狗、蚂蚁还是麻雀,她都会悉心照料。
1915年,巴拉蒂与U.G.的父亲西塔拉玛雅结婚。婚后,她与婆婆拉克希米纳拉萨玛的关系经历了从备受关爱到备受刁难的转变。面对婆婆的嫉妒与刻薄,巴拉蒂默默忍受,将一切痛苦都视为自己过去业力的显现,全部托付给了她所信奉的克里希那神。尽管丈夫西塔拉玛雅同情她,却因性格懦弱而不敢反抗母亲。
不久,婆家家道中落,婆婆因财务压力和精神紧张而中风瘫痪。巴拉蒂不计前嫌,像照顾婴儿一样无微不至地服侍婆婆,她的高尚品德深深打动了婆婆,使其在悔恨的泪水中度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光。
1917年,巴拉蒂怀孕了。她坚信腹中的胎儿是克里希那神赐予的礼物,一个带着神圣使命降生的孩子。怀孕期间,她的灵性体验愈发强烈,时常陷入长时间的冥想和深沉的睡眠中,感觉自己仿佛在不同的天界中游历。她相信,这个孩子将为家族带来荣耀,并引领两边的家族走向解脱。在怀孕七个月时,娘家为她举行了盛大的孕妇祈福仪式(seemantam)。随着预产期的临近,她满怀期待地准备迎接这个被她视为神圣使命结晶的新生命。这一章深刻地刻画了巴拉蒂作为一个虔诚奉献者的形象,她的灵性信仰和对未出世孩子的崇高期许,为U.G.的诞生和他未来独特的灵性探索之路奠定了神秘而又充满宿命色彩的基础。
第六章 分娩之痛与死亡之殇
本章记述了U.G.的母亲巴拉蒂在生下他之后不久便不幸离世的悲惨过程。
在怀孕晚期,一位苦行僧偶遇巴拉蒂,并预言她将生下一个杰出的儿子,而她自己也将因此获得解脱。随着预产期的临近,巴拉蒂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预示着这次分娩非同寻常。她被安排到马奇利帕特南的姐姐萨拉斯瓦蒂家中待产。
分娩过程异常艰难和痛苦。巴拉蒂经历了长达六天的假性阵痛,身心备受折磨。在第七天,即1918年7月9日凌晨,她终于在剧痛中生下了一个男婴,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U.G.。孩子一出生就哭闹不止,仿佛不愿来到这个世界。助产士也表示,这是她见过最困难的一次分娩,巴拉蒂经历了七次如风暴般的剧痛。
然而,产后的喜悦是短暂的。三天后,巴拉蒂患上了严重的产褥热,高烧不退,身体迅速衰弱。尽管医生尽力救治,但她的病情持续恶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巴拉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儿子的未来。她感觉自己的丈夫无法承担培养这个特殊孩子的重任,因此坚持要与她的父亲潘图鲁亲自对话。
当潘图鲁赶到她床前时,巴拉蒂用尽最后的气力,向父亲托付了她的遗愿。她坚信儿子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是克里希那神的恩赐,为着一个特殊的目的而生。她恳求父亲:“请不要像普通孩子那样抚养他。请为他创造一个伟大的哲学和灵性氛围;他只应在这样的环境中被抚养长大。”她深信,只有在潘图鲁的精心照料下,她的儿子才能实现他的人生使命。
潘图鲁含泪立下重誓,承诺将用生命来履行女儿的遗愿,像完成一场神圣的献祭一样,亲自抚养和保护这个外孙。巴拉蒂还嘱咐母亲杜尔伽玛,永远不要打骂孩子,要让他感受不到母亲的缺失。得到父亲的承诺后,巴拉蒂心安了。在1918年7月16日晚上7点30分,巴拉蒂在弥留之际轻声呼唤着“克里希那”,与世长辞,年仅十六岁。她去世的日子,正好是U.G.出生后的第七天。这一系列与数字“七”相关的巧合,似乎预示着这个孩子未来不平凡的命运。
第七章 幼年危机
本章讲述了U.G.在失去母亲后的幼年生活,这段时期充满了不幸、奇特的经历和性格的初步显现。
母亲巴拉蒂去世后,年仅16岁的她留下了刚出生的U.G.。外祖父潘图鲁和外祖母杜尔伽玛信守承诺,将襁褓中的U.G.带回古迪瓦达抚养。不久,U.G.的父亲西塔拉玛雅便匆忙再婚,从此U.G.与父亲和原生家庭几乎完全分离,由外祖父母承担起全部的养育责任。
U.G.的幼年并非一帆风顺。他体弱多病,对牛奶不耐受,经历了换乳母、被乳母偷偷喂食鸦片等波折。更严重的是,他多次遭受“婴儿惊厥”(infantile convulsions)的折磨,这种病症类似于严重的癫痫发作,曾三次将他推向死亡的边缘。每一次,他都奇迹般地存活下来,这使得家人和邻里相信他受到了湿婆神的特别护佑。
除了疾病,U.G.的童年还伴随着一些难以解释的奇特事件。一次,一条大蛇悄然爬到正在院子里玩耍的U.G.身边,盘绕在他附近,却没有伤害他,之后自行离去。另一次,他独自坐在床下,腿上爬满了蚂蚁却浑然不觉,旁边竟有一只死去的蝎子。这些事件为他的童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在性格上,U.G.从小就展现出非凡的特质。他聪慧过人,记忆力超群,并且有着强烈的独立性和不屈不挠的意志。他天生无畏,不惧黑暗,对任何事物都有着明确的喜好。他慷慨大方,乐于与人分享,但同时也有着强烈的优越感,凡事都希望自己是第一。他很早就对灵性修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模仿外祖父潘图鲁的祈祷和禅坐姿势,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虔诚。然而,他的意志也异常坚定,一旦决定的事情绝不妥协。在一次去蒂鲁帕蒂朝圣时,他因不愿剃发而与家人激烈对抗,甚至对神明产生了质疑。
外祖父潘图鲁为了履行对女儿的承诺,在家中营造了浓厚的哲学和灵性氛围,邀请学者诵经论道,为U.G.未来的成长铺设了一条独特的道路。在这样的环境中,U.G.的童年充满了危机与奇迹,他的独特性格和与生俱来的探索精神也在这段时期开始萌芽。
第八章 种子的萌芽
本章描述了U.G.童年后期灵性意识的觉醒以及他独特世界观的初步形成,特别是在他七岁时发生的第一次重大转变。
外祖父潘图鲁为了履行对女儿的承诺,在家中营造了一个浓厚的灵性与哲学氛围。每天清晨,家中回荡着吠陀经的唱诵声,各种哲学经典被深入讨论。U.G.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从小就对“了知自我”和“获得解脱”产生了强烈的渴望。他开始系统地进行祈祷和禅修,并展现出惊人的记忆力,能够背诵大量深奥的哲学典籍。
在日常生活中,U.G.展现出超越阶级观念的品质,他与牧童帕拉苏拉姆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反对外祖母基于种姓的歧视。然而,他内心最强烈的驱动力仍是灵性探索。他曾渴望通过取悦神明来见到已故的母亲,但随着对灵性知识的深入,他的目标转向了获得解脱。
七岁那年,一个关键事件彻底改变了他的信仰体系。他极度渴望参加在马德拉斯举行的通神学会金禧庆典,但外祖父犹豫不决。在传统祈祷方式失效的情况下,U.G.无助地、强烈地希望能够成行。第二天,外祖父奇迹般地改变了主意。这次经历让U.G.产生了一个革命性的认知:思想本身具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影响现实。 他意识到,无需依赖外在的神明,仅凭强烈的意愿就能实现目标。
从此,他开始有意识地运用自己的“思想力”。他通过强烈的意愿让天降雨以逃避上学,预言老师会生病,甚至预知亲戚的来访。这些“心想事成”的经历不断强化了他的信念。他逐渐认识到,寺庙里的神像毫无力量,真正的力量源于他自己的意志。
这个发现导致了他生命中的第一次重大转变:在七岁时,U.G.彻底摒弃了对神的信仰。 他认为依赖神像是对自身力量的贬低,从此不再去任何寺庙,神从他的意识中被彻底根除。
与此同时,U.G.对学校教育的厌恶与日俱增,他认为那是束缚。尽管外祖父试图让他接受更好的教育,将他送往马德拉斯的通神学会学校,但他无法适应那里的环境,几天后便独自一人徒步返回。他对J.克里希那穆提的英语演讲能力印象深刻,立志学好英语,并渴望去伦敦深造。这个时期的U.G.,灵性种子已经萌芽,但生长的方向却开始偏离所有传统的轨道,展现出他未来彻底反叛的雏形。
第九章 《考马拉星盘》解读
本章围绕一份名为《考马拉星盘》(Kaumara Nadi)的古老占星预测展开,这份预测深刻地影响了U.G.的外祖父潘图鲁,并似乎预言了U.G.一生的重要转折。
潘图鲁一直渴望了解外孙U.G.的未来,他对古老的“纳迪”占星术深信不疑。在马德拉斯,他带着U.G.找到了一位《考马拉星盘》的解读师。这位解读师根据U.G.的出生信息,从古老的棕榈叶手稿中找到了对应的预言,并将其翻译成英文。
这份星盘解读预言了U.G.一生的关键节点和特质:
- 教育与早年:他将拥有极高的天赋、想象力和直觉,但学业会中断。25岁后,他会为一个宣扬普世兄弟情谊的组织(暗指通神学会)从事教学和演讲工作,并因此获得声望。
- 中年转折:35岁后,他的生活将发生变化,会在国外居住,并经历激烈的内心挣扎。一位伟大的导师和一位女性将帮助他走上正确的道路,并在国外永久定居。
- 重大蜕变:45至55岁是他人生的重要时期,尤其是在49岁时,他将“重生”,成为一个国际性人物,声名远扬,著作等身。一个庞大的组织将围绕他而形成,传播他的教诲。
- 结局:55岁左右,预言指出了一个悲剧性死亡的可能性,如果能够幸免,他将活到高寿,成为人类伟大的导师之一。
这份预测让潘图鲁深受震动,因为它与他女儿巴拉蒂临终前的预言惊人地吻合,使他更加坚信U.G.的命运非凡。然而,U.G.对此并不知情,只觉得外祖父的行为神秘。
本章还通过几件事例,进一步揭示了U.G.与外祖父潘图鲁之间日益增长的矛盾。在一次通神学会的聚餐中,U.G.故意拉着恪守传统的潘图鲁与被视为“不洁”的西方人同坐,这让潘图鲁感到极大的羞辱和罪恶感。回家后,潘图鲁进行了繁琐的净化仪式。这件事让U.G.首次看到了外祖父在“普世兄弟情谊”的理想与根深蒂固的婆罗门传统之间的虚伪和矛盾,他心中的英雄形象开始破灭。
此外,U.G.对灵性的追求日益加深。他被外祖父秘密的二楼祈祷室所吸引,并最终偷偷进入。在房间里,他被一幅西藏圣者库图米大师(Master Kutumi)的肖像深深吸引,感受到了一种神秘的联结,这为他未来的灵性探索埋下了另一颗重要的种子。他开始系统地进行传统的灵性修习,如念诵伽耶特里咒,并从内心渴望成为像莲花生大师那样的大师的弟子,以获得解脱。
第十章 与外祖父的对峙
本章通过一系列尖锐的事件,详细描述了U.G.青春期思想的成熟过程,以及他与外祖父潘图鲁之间在价值观和信仰上的激烈冲突,最终导致了他与传统观念的彻底决裂。
U.G.的质疑精神变得愈发敏锐,他开始用批判的眼光审视周围的人和事。他目睹外祖父潘图鲁因禅修被打扰而对一个婴儿残忍施暴,这让他对所谓的“灵性修行”产生了巨大怀疑:一个连自己脾气都无法控制的人,如何能谈论解脱? 潘图鲁在处理佃农欠租和亲戚债务时的冷酷无情,与他资助社会改革和收留流浪老妇的慷慨行为形成了鲜明对比。U.G.无法理解这种双重标准和内在的虚伪,他心中的英雄形象彻底崩塌。他观察到,无论是亲戚还是来访的修行人,许多人都言行不一,口中宣扬着高尚的哲学,行为上却充满了自私和欺骗。
这些观察让U.G.对整个传统、社会规范和宗教仪式产生了深刻的厌恶。他开始质疑一切,包括父亲的身份——“仅仅因为别人告诉我他是我的父亲,我就应该接受吗?知识是如何被建立的?”
冲突的顶点在一次家庭祭祀仪式上爆发。U.G.发现被请来主持仪式的婆罗门祭司在仪式前偷偷进食,严重违背了传统戒律。他向外祖父报告此事,期望他能主持公道,但潘图鲁却以“传统自有其坚韧性”为由,对此事轻描淡写,息事宁人。
潘图鲁的妥协彻底激怒了U.G.。他认为这种对虚伪的纵容是对真理的背叛。在激烈的争吵中,U.G.当众扯下并踩踏了象征婆罗门身份的圣线(yajnopavitam),宣告与僵死、虚伪的婆罗门教义彻底决裂。他要求外祖父归还母亲留下的财产,让他离开这个充满欺骗的环境。潘图鲁被他的叛逆行为震惊,威胁要与他断绝关系。U.G.则以“在你抛弃我之前,我已经抛弃了你”作为回应,两人的关系降到冰点。
外祖母杜尔伽玛试图用养育之恩来劝说他,但U.G.冷酷地指出,抚养他是他们在别无选择下的责任,并非伟大的善举。这次决裂标志着U.G.完成了他十四岁时的第二次重大转变:他不仅抛弃了神,也抛弃了所有僵化的传统和权威。他的思想变得更加独立和激进,为日后彻底颠覆所有精神体系奠定了基础。
第十一章 熔毁
本章描述了U.G.在十四岁与传统彻底决裂后,进入了一个新的探索阶段。他抛弃了所有外在的宗教形式和仪式,但内心对“了知自我”和获得解脱的渴望依然强烈。这一时期,他将探索的重心转向了内在,并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独立远行。
与外祖父的激烈冲突之后,U.G.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显著变化。他虽然厌恶学校教育,却对灵性修行和哲学书籍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他每天坚持进行瑜伽体式、呼吸法和长时间的禅修,并广泛阅读外祖父图书馆里的灵性著作。在与通神学会的接触中,他结识了未来的通神学会主席吉纳拉贾达萨(Jinarajadasa),并深受其鼓励。吉纳拉贾达萨赠予他一本名为《我的承诺:对年轻弟子的谈话》的书,这本书详细阐述了如何获得大师们的恩典,成为他们的弟子,这极大地激发了U.G.的修行热情。
然而,他对权威的质疑精神并未减弱。他与当时通神学会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查尔斯·韦伯斯特·利德比特(Charles Webster Leadbeater)会面,但并未从这位据称拥有神通的人物身上感受到任何特别之处,这加深了他对权威的怀疑。
U.G.的修行日益精进,他严格遵守戒律,包括赤脚行走、不照镜子、素食、定期断食等。他的禅修也进入了更深的层次,开始体验到各种定境中的景象、声音和香味。正是在这一时期,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离家出走,独自前往喜马拉雅山脚下的瑞诗凯诗(Rishikesh),去寻访他通过书信早已敬仰的斯瓦米·希瓦南达(Swami Sivananda)。
这次远行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他偷了外祖父保险柜里的钱作为路费,独自一人踏上了北上的火车。在瑞诗凯诗,他见到了希瓦南达大师,并开始在山洞里进行严格的瑜伽和禅修。他很快就体验到了各种高深的禅定境界,包括所谓的“无相三摩地”(nirvikalpa samadhi)。然而,U.G.并未沉醉于这些体验。他敏锐地发现,这些殊胜的境界都只是暂时的,禅修结束后,他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他开始质疑,这些短暂的、由修行造作出来的境界,是否就是所谓的“终极真理”或“解脱”?
当希瓦南达大师以传统的业力理论(需要多生多世的修行才能消除业障)来解释他的疑问时,U.G.感到了彻底的幻灭。他认为这种说法是一个无尽的陷阱,是对身体的无谓折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希瓦南达大师在私下里津津有味地吃着他自己早已作为修行戒律而放弃的辛辣泡菜。这一幕让U.G.看到了“上师”言行不一的另一面,他最后的幻想也随之破灭。
他断定,这些所谓的上师并未真正触及真理的源头。U.G.带着更深的疑问离开了瑞诗凯诗。这次“熔毁”标志着他对传统瑜伽和禅修道路的彻底放弃。他开始质疑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所谓的“解脱”或“终极目标”是否真的存在?
第十二章 莲花绽放
本章探讨了“七年周期”理论在人生命运中的作用,并以此为框架,分析了U.G.在十四岁进入第三个七年周期后所发生的深刻转变。作者认为,人的生理、心理和智力发展似乎遵循着一个以七年为单位的循环模式,在每个周期的节点上,个体都会经历一次重要的蜕变。
- 第一个七年周期(0-7岁):这是“幸福的无知”阶段。儿童的行为遵循“我的意志就是法则”,自由自在,不受约束。U.G.在七岁时通过亲身体验,确立了“思想本身拥有力量”的信念,并因此抛弃了对神的信仰,完成了他第一次的重大转变。
- 第二个七年周期(7-14岁):这是模仿和树立偶像的阶段。孩子会选择一个英雄或榜样来模仿。如果这个偶像的形象破灭,孩子会经历巨大的失望和痛苦。U.G.在这一时期将他的外祖父潘图鲁视为偶像,但随后因发现其言行不一的虚伪而彻底幻灭。这个时期的孩子求知欲强,敢于冒险,开始展现出超常的能力。U.G.正是在十四岁时,因与外祖父的决裂而完成了他的第二次蜕变,彻底抛弃了僵化的传统。
- 第三个七年周期(14-21岁):这是青春期的开端,个体展现出新的活力和魅力。他们的理解力、想象力和无畏精神都得到极大的发展,为确立自己的人生方向做准备。U.G.正是在这个阶段,从对传统修行道路的彻底幻灭中走出来,开始了他更为独立和激进的探索。
在经历了对传统道路的“熔毁”之后,U.G.虽然抛弃了外在的形式和权威,但他内心对“了知自我”的探求并未停止。他将自己置于一个“无路可寻”的境地,决心凭借自身的努力和实践去发现真理。他开始更深入地思考金钱的价值,甚至一度想以自己的方式去赚钱,以便能够自由地去寻找一位真正的上师。
这一章将U.G.的个人成长置于一个更宏大的生命周期理论中进行解读,强调了他在十四岁之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他内在的探索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在摆脱了传统束缚后,燃烧得更加猛烈和不可预测。他的人格在内在力量和外在环境的共同作用下,正朝着一个独特的、无人走过的方向发展。他的核心特质——质疑一切——在这一时期得到了巩固和深化,为他未来更为彻底的颠覆性思想奠定了基础。
第十三章 瑞诗凯诗的神秘之旅
本章详细描述了U.G.在14岁之后,独自前往瑞诗凯诗(Rishikesh)进行灵性探索的经历,以及他如何从对传统瑜伽和禅修的极致投入走向彻底幻灭的过程。
在与外祖父决裂后,U.G.内心对寻找一位真正上师的渴望愈发强烈。他偷了家里的钱,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喜马拉雅山脚下灵修圣地瑞诗凯诗的旅程,去寻访他早已通过书信联系的斯瓦米·希瓦南达(Swami Sivananda)。初到瑞诗凯诗,U.G.被那里的神圣氛围和希瓦南达大师的慈悲所吸引。他找到一个山洞,开始了严格的“八支瑜伽”(ashtanga yoga)修习。
U.G.以惊人的毅力和纯粹的心投入到修行中。他每天长时间地禅坐,专注于鼻尖或眉心,严格遵守戒律。很快,他便开始体验到各种经典中所描述的殊胜境界:
- 他看到了神圣的光明之境。
- 他听到了非来自尘世的天籁之音。
- 他闻到了前所未闻的奇异芬芳。
- 他感觉身体变得轻如软木,最终体验到了宁静、安详、完全寂静的极乐状态,即所谓的“三摩地”(samadhi)。
在短短时间内,U.G.便达到了许多修行者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包括被传统修行视为最高成就之一的“无相三摩地”(nirvikalpa samadhi)。然而,与常人不同,U.G.并未因此感到满足或沾沾自喜。他以其一贯的批判精神审视着这些体验。他敏锐地发现,所有这些殊胜的境界都只是暂时的。一旦他停止禅修,这些感觉便会消失,他又回到了日常的意识状态。他开始产生深刻的怀疑:这些由修行造作出来的、有生有灭的体验,难道就是永恒不变的“终极真理”吗?它们会不会只是心识的投射或一种自我催眠的迷醉状态?
他带着这些疑问去请教希瓦南达大师。大师给出的回答是传统的业力理论:“你需要继续修行,直到累世的业障(vasanas)全部消除,那时你才能亲证终极真理。” 这个答案让U.G.彻底幻灭。他认为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陷阱,是对身体的无谓折磨,是一种愚蠢的追逐。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偶然撞见希瓦南达大师在私下里津津有味地享用着辛辣的芒果泡菜——而这正是U.G.为了修行而严格戒除的食物。这一幕让他看到了大师言行不一的凡人面向。他断定,这些所谓的上师也并未真正触及真理的源头,他们只是在重复古老典籍中的陈词滥调。
这次瑞诗凯诗之旅,以U.G.的彻底幻灭告终。他不仅放弃了传统的瑜伽和禅修道路,更开始质疑一个更为根本的问题:人类千百年来所追求的“解脱”或“终极真理”,是否真的存在? 这一深刻的怀疑,标志着他与所有传统灵性道路的彻底决裂,也开启了他“无路可寻的探寻”(searchless search)的独特旅程。
第十四章 家道中落
本章简要叙述了U.G.的祖父文卡塔帕雅(Venkatappayya)家族命运的衰落过程。曾经在泰纳利(Tenali)显赫一时、被誉为“无冕之王”的文卡塔帕雅,由于一系列的投资失败和时运不济,家道急剧中落。
他早年建造的宏伟三层大厦,曾是泰纳利的骄傲,如今却因无力修缮而变得破败不堪。玻璃破碎,墙壁开裂,曾经门庭若市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接连失去妻子和儿媳巴拉蒂的打击,让他心灰意冷,逐渐对律师职业失去了兴趣,变得内向并转向哲学思考。
为了偿还因农业投资失败和建厂所欠下的巨额债务,文卡塔帕雅被迫陆续变卖了大量土地。最终,他甚至不得不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厦抵押给一个卡布里瓦拉(阿富汗放债人),并最终将大部分产权转让给他以抵债。
尽管遭遇了如此重大的变故,文卡塔帕雅并未像常人一样精神崩溃。他平静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带着家人回到乡下试图重振农业,但再次遭遇天灾,最终不得不卖掉所有土地,彻底清偿了债务。
晚年的文卡塔帕雅,卖掉了在泰纳利的最后房产,带着家人移居到马奇利帕特南,住进了一栋普通的房子里。他彻底告别了过去的辉煌,进入了印度传统人生四阶段中的“林栖期”(vanaprastha),将所有时间都用于阅读灵性典籍。
在马奇利帕特南,文卡塔帕雅与已长大的孙子U.G.有了一次深入的交谈。他惊叹于U.G.清晰的逻辑、渊博的知识和非凡的见解,认为这个孙子是乌帕卢里家族唯一的希望,能够重振家族的声望。他对U.G.寄予厚望,并建议他学习法律,认为他天生具备成为杰出辩才的潜质。
本章通过描绘U.G.父系家族从鼎盛到衰败的历程,为U.G.个人命运的展开提供了背景。祖父的经历,或许也从一个侧面影响了U.G.对世俗成就和财富无常的看法。
第十五章 花朵的盛开
本章探讨了U.G.进入青春期后,面对生理和心理的剧烈变化,如何通过他独特的逻辑和反思,形成了他对“性”这一基本生命驱力的颠覆性看法。
随着青春期的到来,U.G.开始体验到强烈的性冲动。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因为他一直遵循着严格的苦行生活,戒绝一切可能激发欲望的食物和行为,追求成为一名纯粹的禁欲修行者。他最初感到困惑和不安,试图用意志力去压制这些“不洁”的念头和生理反应,但发现这根本行不通。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和深刻的自我观察,U.G.得出了一个与所有传统教义都背道而驰的结论:性冲动与饥饿、口渴、睡眠一样,是身体固有的、无法根除的自然需求。 他认为,任何试图通过压抑来“战胜”欲望的努力都是徒劳且愚蠢的。他断言,那些宣称自己已经征服了性欲的瑜伽士和苦行僧,要么是自欺欺人,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他认为,被压抑的自然本能只会以更强大的力量反弹,甚至可能导致精神错乱。
这个认知使他开始重新审视婚姻。他不再将婚姻视为灵性道路的障碍,而是将其理解为社会对性需求的一种制度化认可。他意识到,佛陀、穆罕默德等许多伟大的导师都曾结婚,这表明家庭生活与灵性追求并非绝对矛盾。
同时,U.G.通过对周围人的观察,进一步深化了他对人性虚伪的洞见。他发现,无论是他的外祖父潘图鲁,还是其他亲戚和所谓的修行人,他们的言行之间都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他们口中宣扬着崇高的道德和哲学,但在实际生活中却充满了自私、贪婪和双重标准。
这些观察让U.G.提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疑问:人类这种普遍的虚伪和矛盾,其根源是什么? 他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问题的核心在于“六种心智之敌”(Arishadwargas,即贪、嗔、痴、慢、疑、恶见)对人类基本天性的压抑。 当社会和宗教用各种崇高的理想和道德戒律去强行扭曲和压制人的自然本性时,人的行为模式就会变得分裂和扭曲。人们被迫戴着面具生活,导致了普遍的虚伪。
U.G.认为,人的真正本性就像火山下的岩浆,被文化和宗教的表层所压制。要理解人,必须去了解他最原始的、未经修饰的本性,而不是他口中的哲学。这一系列深刻的反思,标志着U.G.的思想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他开始质疑所有基于压抑人性的灵性体系,包括“了知自我”、“解脱”等终极目标本身,怀疑它们可能都只是人类为了逃避自身真实本性而创造出来的华丽幻象。一场彻底的思想革命正在他内心酝酿,他即将举起反叛所有传统的大旗。
第十六章 反叛之旗
本章标志着U.G.思想上的一个决定性转折点,他彻底举起了反叛所有传统灵性道路和哲学体系的大旗。在进入21岁,即他生命的第三个七年周期的末尾,他内在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突变。
U.G.对他童年时期被强行灌输的整个“灵性上层建筑”进行了彻底的清算和摧毁。他曾赖以生存的灵性氛围,如今在他看来变得虚假、人工且令人窒息。所有他曾珍视的灵性术语,如“存在、意识、喜乐”(Sat, Chit, Ananda)、“个体灵魂”(Jeevatma)、“至上灵魂”(Paramatma)等,都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和意义,变成了他极度厌恶的空洞词汇。他多年来虔诚持诵的伽耶特里咒和湿婆咒也被彻底抛弃。
他对自己曾经追随过的所有上师和导师完全失去了信心。他认为,这些人没有一个能为他层出不穷的疑问提供真正有说服力的答案。他们只是在重复古老典籍中的陈词滥调,如同训练有素的鹦鹉,生命中没有丝毫“活生生的真理”。他看到他们同样被世俗的欲望,尤其是对金钱的贪婪所束缚,他们的言行不一让他感到极度鄙视。
他意识到,所有他从书本和教导中积累起来的灵性知识,都只是一个“死去的土堆”,毫无价值。他彻底走出了传统哲学的“陋室”,与所有的灵性互动划清了界限。
在这场精神的废墟之上,U.G.开始了他真正独立的探索。他被佛陀所宣扬的六项原则深深吸引,尤其是那句核心教诲:“不要因为任何权威而盲目相信……你就是你自己的向导,你自己的上师,你自己的探照灯。” 这成为了他反叛的理论基础。
作者指出,一个严肃的真理探寻者,在某个阶段必然会经历幻灭和迷茫,这是一个危险但不可逆转的过程。一旦踏上这条路,就不可能再回到起点。U.G.正处在这样一个十字路口,他抛弃了所有旧地图,但前方的道路却是一片未知。
尽管在学业上,U.G.依然表现得漫不经心,多次考试失败,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对外祖父潘图鲁而言,U.G.的行为虽然令人费解和失望,但他内心深处依然对外孙的智慧和潜力抱有信心,只能将这一切归于命运的安排。
U.G.的反叛精神也体现在他与来访学者的辩论中。他用他那蝎子蜇人般尖锐的逻辑,向所有传统观念发起挑战,使得许多学者在他面前哑口无言。他不再是一个被动接受者,而是一个主动的、彻底的颠覆者。他的反叛之旗已经高高扬起,预示着一个全新的、无人走过的探索即将开始。
第十七章 通神学会
本章详细描述了U.G.在与传统灵性道路决裂后,全身心投入通神学会(Theosophical Society)活动的时期。这不仅是他生命中一个重要的过渡阶段,也是他作为一名杰出演说家声名鹊起的时期。
尽管对传统修行感到幻灭,U.G.并未停止探索。他将目光转向了通神学会,这个宣扬“普世兄弟情谊”、鼓励比较宗教学研究、并探索自然法则与人类潜能的组织,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平台。通神学会强调个人思想的绝对自由,不强加任何教条,这与U.G.独立探索的精神不谋而合。
U.G.在通神学会的中心——马德拉斯的阿迪亚尔(Adyar)——投入了大量精力。他广泛阅读会内的各种出版物,深入了解不同宗教和哲学思想,并与学会的领导者,如吉纳拉贾达萨(Jinarajadasa)和乔治·阿伦代尔(George Arundale),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他积极参与青年活动,并凭借其出色的组织能力和辩才,很快成为青年一代的领袖。1941年,他在古迪瓦达成功组织了一场青年营,并发表了题为“当代青年及其社会角色”的演讲,强调青年应独立思考,勇于挑战陈旧观念,并做到知行合一。这次演讲大获成功,标志着他作为一名演说家的首次亮相。
不久后,通神学会任命他为全印青年通神论者联合会联席总书记,他的声望日益高涨。为了更好地履行职责和拓宽视野,U.G.短暂地进入马德拉斯大学攻读哲学荣誉学士学位,尽管他对学院式教育毫无兴趣。在此期间,他对心理学,特别是弗洛伊德和荣格的理论产生了浓厚兴趣,并开始深入探究“心”的本质——这是一个贯穿他一生的核心问题。
1946年,吉纳拉贾达萨当选为通神学会会长,并任命U.G.为通神学会印度分会的全国讲师。这一职位让他有机会在印度各地的大学巡回演讲,极大地锻炼了他的演说才能。他的演讲风格犀利、充满激情,逻辑严密,深受青年学生的欢迎。
与此同时,U.G.与J.克里希那穆提(Krishnaji)的接触也日益增多。他参加了J.K.的多次谈话,但始终对他保持着一种批判性的审视。他无法认同J.K.是“世界导师”的说法,并对他教诲的有效性提出了质疑。
1949年底,U.G.作为通神学会的代表首次访问美国,并在那里与卡尔·荣格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之后,他作为全国讲师在世界各地巡回演讲,包括欧洲多个国家。他在伦敦的一次演讲大获成功,被誉为“印度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演说家之一”。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U.G.对通神学会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日益增长的僵化感到失望。他认为这个组织已经背离了其初衷,变成了一个充满“小集团政治”的地方。最终,在与新任会长尼拉坎塔·斯里·拉姆(Neelakantha Sri Ram)发生激烈冲突后,U.G.于1953年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在通神学会的所有职务,彻底结束了与这个组织的长期关系。这个曾经为他提供舞台和荣誉的地方,最终也像其他传统道路一样,被他彻底抛弃。
第十八章 婚礼的钟声
本章详细叙述了U.G.在个人生活中的一个重大转折——他的婚姻。这一决定充满了矛盾、妥协以及对他未来人生道路的深远影响。
随着青春期的成熟,U.G.面临着日益强烈的生理欲望。这与他长期以来追求的苦行和禁欲理想产生了剧烈冲突。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他得出了一个颠覆性的结论:性是身体的自然需求,压抑它是徒劳且有害的。 这一认知让他开始重新考虑婚姻。尽管他最初因担心婚姻会束缚他追求真理的自由而坚决抵制,但出于对年迈外祖父母的责任感——尤其是外祖母杜尔伽玛因接连失去三个女儿而悲痛欲绝——U.G.最终同意结婚,希望能以此给老人带来一些安慰。
他的决定让家人欣喜若狂。外祖父潘图鲁开始为他物色新娘,标准依然是门当户对,注重家族的传统、财富和声望。在拒绝了几个附带金钱或定居条件的提亲后,一个由亲戚推荐的女孩库苏玛·库玛丽(Kusuma Kumari)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库苏玛出身于一个富裕且有教养的家庭,她不仅容貌出众,被誉为“安得拉之花”,而且受过良好教育,精通梵文和泰卢固古典文学,音乐天赋极高。U.G.在马奇利帕特南与她见面,立刻被她迷人的外貌和尤其悦耳的歌声所吸引,而库苏玛也对他一见钟情,认为他就是自己梦想中的白马王子。
然而,婚事的商谈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潘图鲁在彩礼问题上坚持传统,要求高额嫁妆,而U.G.得知后却勃然大怒。他认为将婚姻与金钱挂钩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坚决表示“如果要彩礼,就不结婚”。他的强硬态度最终迫使双方放弃了彩礼要求。接着,在婚期问题上,U.G.又一次展现了他不容置疑的固执。他根据一位占星朋友的预测,坚持必须在1943年5月15日这一天结婚,否则宁可终身不娶。尽管这给女方家庭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但他们最终还是妥协了。
婚礼在库苏玛的家乡普拉村举行。U.G.在婚礼的各个环节都表现出对传统仪式的蔑视,他拒绝了繁琐的“油浴”仪式,坚持步行前往婚礼现场,并将长达五天的庆典缩短为几个小时。
婚后的生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观念的碰撞。在新婚之夜,库苏玛首先谈论的话题是关于被拒绝的彩礼,这让渴望体验生命新维度的U.G.感到极度失望和厌烦。他发现,尽管他深爱着妻子,但两人在价值观上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仅仅三天后,他对婚姻生活的新鲜感就已消退,感到了幻灭。
尽管如此,U.G.还是承担起了家庭的责任。他带着库苏玛在马德拉斯的阿迪亚尔安家,并鼓励她继续深造,发展自己的个性。他将自己名下价值不菲的土地注册到妻子名下,以行动证明他对金钱的淡泊。然而,两人在生活方式和价值观上的差异,为他们未来充满波折的婚姻埋下了伏笔。
第十九章 一家之主的陨落
本章记述了U.G.生命中两位重要人物——外祖父潘图鲁(Pantulu)和通神学会会长乔治·阿伦代尔(George Arundale)的相继离世,以及U.G.在这一时期思想和生活上的重要发展。
U.G.的外祖父潘图鲁,这位曾经深刻影响了他童年和青年时期的人物,晚年健康状况每况愈下。他被诊断出喉癌,这让他回想起自己过去在追讨债务时的冷酷行为,认为是自己恶业的果报。在病重期间,U.G.放下所有事务,回到古迪瓦达,日夜守候在床前,尽心照料。尽管U.G.在思想上早已与外祖父分道扬镳,但他对这位养育他成长的长辈依然怀有深厚的感情。
潘图鲁在临终前,向U.G.提出了他最后的愿望:希望U.G.能携家人定居古迪瓦达,接管他一手创建的通神学会地方分会“智慧之光学舍”(Paravidyashram)。然而,U.G.坚决地拒绝了。他明确表示,自己的使命和道路与此不同,他的人生不应被束缚在一个地方。潘图鲁的最后希望破灭了。不久后,在1944年,这位83岁的老人平静地离世。他的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在处理祖母杜尔伽玛的寡妇仪式时,U.G.再次展现了他反传统的坚定立场。他坚决反对让她按照陋习剃光头发,保护了祖母的尊严。
与此同时,U.G.在通神学会的声望达到了顶峰。他被任命为通神学会的全国讲师,在印度各地的大学巡回演讲,其出色的口才和深邃的思想为他赢得了广泛的赞誉。他也开始与J.克里希那穆提(Krishnaji)进行更深入的哲学辩论。
家庭方面,1944年,他的第一个女儿巴拉蒂出生,以纪念他早逝的母亲。尽管U.G.对学业毫无兴趣,屡次考试失败,但他仍然设法完成了大学课程。他深信教育的真正目的在于激发独立思考,而非获取文凭。
1945年,通神学会的另一位重要人物乔治·阿伦代尔去世。U.G.曾担任他的私人秘书,深受其器重。阿伦代尔的去世和吉纳拉贾达萨(Jinarajadasa)的当选,标志着通神学会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也预示着U.G.与这个组织的关系即将发生变化。
在个人探索上,U.G.的内心斗争从未停止。他在一次与朋友的交谈中,明确表达了他对“绝对真理”是否存在以及如何亲证这一问题的持续困惑。他在给吉纳拉贾达萨的信中,坦诚了自己的目标——“寻找一位导师”,但得到的回复却是大师库图米的名言:“成为弟子的资格,取决于个人的功德与努力……你必须强迫那位大师接纳你。”
这一时期,U.G.的生活充满了告别与新的开始。长辈的离世让他与过去彻底割裂,而他在通神学会的成功则将他推向了一个更广阔的舞台。然而,他内心的根本问题依然悬而未决,一场更深刻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二十章 角力
本章详细描述了U.G.与J.克里希那穆提(Jiddu Krishnamurti,简称J.K.)之间长达二十多天的激烈哲学辩论,以及在此期间U.G.经历的一次深刻的“死亡体验”,这标志着他内在转变的一个关键节点。
1953年12月,J.K.在马德拉斯举行系列谈话。U.G.作为听众,向他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先生,您从这些谈话中究竟得到了什么‘快感’(kick)?” 这个问题开启了两人之间的一场公开辩论。
在随后关于“死亡”这一主题的讨论中,J.K.突然点名要求U.G.发表看法。两人就此展开了激烈的交锋。U.G.以他一贯犀利的逻辑,对J.K.的观点发起了猛烈的挑战,而J.K.则以他特有的方式巧妙地回应。这场辩论持续了二十多天,两人在任何一个议题上都未能达成共识。
正是在这场紧张的智力角力中,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天,在聆听J.K.谈话时,U.G.的身体突然开始出现剧烈的生理反应。他感觉生命力正被抽干,血液仿佛在蒸发,神经紧缩,心跳和呼吸变得微弱。一股前所未有的、对死亡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感觉自己正被推向一个深渊。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猛地站了起来,经过一番挣扎,身体才逐渐恢复正常。
事后,U.G.私下找到J.K.,描述了这次可怕的“死亡体验”。J.K.在排除了这是U.G.自我暗示或意念造作的可能性后,给出了一个开放性的回答:“如果这是一次非自主的体验,我们只能等待和观察它的最终结果。”
这次经历对U.G.来说意义重大,它发生在他35岁,即他生命中第五个七年周期的开始。他开始更深入地思考“心”的本质,并向J.K.提出了他最根本的疑问:“到底有没有‘心’这个东西?如果有,它在哪里?” 在一次私下谈话中,J.K.坦诚地回答:“对你我而言,先生,没有无意识或潜意识。但对他们(指听众)而言,是有的。” 这个回答让U.G.震惊,他看到了J.K.教诲中的双重标准,但同时也欣赏他的诚实。
两人的关系也因这场辩论而变得更加微妙和个人化。J.K.主动邀请U.G.及其家人到他住处做客。在几次家庭聚会中,J.K.对U.G.的妻子库苏玛和孩子们表现出极大的关爱和温情。然而,在哲学观点上,U.G.依然毫不留情。他批评J.K.的教育理念不切实际,是在用理想主义的模式做实验,把孩子们变成了“豚鼠”。
最关键的一次交锋,是当U.G.再次追问J.K.所处的“境界”究竟是什么时,J.K.给出了一个终极的、也是最让U.G.无法接受的回答:“你没有办法了知那个境界。” 这句话彻底终结了U.G.对从J.K.那里获得任何答案的期望。他认为J.K.和其他所有导师一样,最终都无法提供一个可被验证的、直接的真理。他与J.K.长达七年的密切交往和思想角力,至此画上了一个句号。U.G.彻底放弃了从任何外在权威处寻求答案的道路。
第二十一章 美国黄金国
本章记述了U.G.生命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他为了给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儿子瓦桑特(Vasant)寻求治疗,举家迁往美国,并在那里以演说家的身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和声望。
在与J.克里希那穆提的思想角力结束后,U.G.内在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他经历的“死亡体验”似乎开启了他内在的某些潜能,他发现自己获得了包括预知在内的一些超常能力。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些能力的危险性,并有意识地压制了它们。与此同时,他对通神学会内部的僵化和权力斗争感到彻底的厌倦,最终于1953年辞去了所有职务,与这个他服务了多年的组织彻底决裂。
家庭生活方面,他的第二个女儿乌莎·拉妮(Usha Rani)出生。然而,更大的挑战来自于他的儿子瓦桑特。瓦桑特不幸患上了严重的小儿麻痹症,双腿瘫痪。在印度遍寻名医无果后,U.G.得知只有在美国才能得到有效的治疗。这个消息促使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变卖在印度的所有家产,筹集资金,带全家前往美国。
1954年,U.G.带着妻子库苏玛和儿子瓦桑特抵达美国。这段时期,他生命中的一个神秘助力出现了——一位名叫瓦伦丁·德·科文(Valentine De Kervin)的瑞士女士,她的出现为U.G.后来的生活提供了关键的支持(本章仅提及,后续章节详述)。
在美国,U.G.的生活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他一方面为儿子寻医问药,最终在芝加哥的一家慈善医院为瓦桑特找到了免费且有效的治疗方案。另一方面,他凭借其卓越的口才和深邃的思想,迅速在美国的演讲界崭露头角。
他通过了一个名为“国际平台协会”的机构的选拔,成为了一名备受欢迎的职业演说家。他的演讲主题广泛,涉及印度文化、政治、哲学以及对美国社会和外交政策的深刻评析。他以其犀利、坦率和充满逻辑的风格,吸引了大量的听众,包括社会各界的知识分子和精英。他在美国被誉为“印度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演说家之一”,他的言论甚至引起了FBI的注意。他为印度尼赫鲁政府的“不结盟”政策进行了有力的辩护,被视为印度的“非官方大使”。
在这段时期,U.G.不仅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赚取了可观的收入,还继续着他的个人探索。他与一些营养学家辩论,提出了自己关于身体能量和健康的独特看法。他甚至拒绝了芝加哥市长等人希望他移民美国的盛情邀请。
然而,成功的光环之下,他与妻子库苏玛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加深。库苏玛对美国的浮华生活逐渐幻灭,并为远在印度的两个女儿的教育问题而忧心忡忡。同时,U.G.的慷慨和对金钱的淡泊态度,也与库苏玛的传统价值观产生了冲突。尽管U.G.在美国达到了他人生的一个事业高峰,但家庭内部的裂痕和个人探索的未尽之路,都预示着他的人生即将迎来又一个重大的转折。
第二十二章 一夜情缘
本章记述了U.G.生命中一次重要的个人经历,这次经历彻底改变了他对性和两性关系的看法,并最终导致了他与妻子库苏玛在身体关系上的终结。
在美国期间,一位名叫琳达(Linda)的富裕德州女孩深深地迷恋上了U.G.。她追随他参加各种演讲,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崇拜和爱慕。尽管U.G.对她的感情并未给予特别的回应,但两人保持着朋友关系。
一个深夜,在一次朋友聚会后,琳达邀请疲惫的U.G.到她的公寓过夜。在那晚,U.G.体验到了自青春期以来最强烈的、无法抗拒的性冲动。尽管他内心充满了挣扎——他从未对妻子不忠,也一直认为利用他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是违背他本性的行为——但他最终还是屈服于这股强大的生理驱力,与琳达发生了关系。
这次“一夜情”对U.G.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事后,他并未感到罪恶或背叛,而是陷入了深刻的自我质问。他反思的重点并非道德层面,而是他为何会做出这种违背自己本性的行为。他意识到,性冲动是身体一种强大的、几乎无法用意志控制的自然力量。这次经历让他看清了自己内在的脆弱和不自主。
这次体验带来了一个戏剧性的、也是最终的后果:U.G.的性欲,作为一种心理和生理上的驱动力,在那一刻被彻底“烧尽”了。 他后来向琳达坦诚,他内在的某些东西已经改变,他对性不再有任何兴趣。
回到家后,U.G.毫无保留地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内心变化全部告诉了妻子库苏玛,并明确表示,他与她之间的性生活也到此结束。这个决定对库苏玛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她当时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反应,因为她正怀着他们的第四个孩子。
琳达并未因此放弃对U.G.的追求。她甚至愿意将自己数百万美元的财产赠予U.G.,以换取能和他在一起。然而,当U.G.得知琳达身患癌症,并且与他在一起能让她暂时忘记痛苦时,他感到了同情,但依然坚决地拒绝了她的金钱和感情。他告诉她,他无法被任何外在的东西所拥有。
这次经历是U.G.内在转变过程中的一个关键事件。它不是一个道德故事,而是一个关于自我观察和生理突变的记录。通过这次看似偶然的事件,U.G.内在的一个重要驱力被彻底根除,这为他后来更为彻底的“巨变”(Calamity)铺平了道路。
第二十三章 天赐之福
本章记述了U.G.生命中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转折点。在他人生最困顿、最无助的时刻,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为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和支持。
在芝加哥,U.G.的经济状况陷入了极度困境。他停止了演讲,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生活变得难以为继。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他在街上漫步时迷了路,无意中走到了一栋建筑前,那是通神学会在芝加哥的总部。
一位名叫迪克森(Dixon)的年迈老人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他看到U.G.后,主动上前询问他是否是印度人,并热情地邀请他到自己的住处。迪克森是一位退休的审计长,也是一位虔诚的通神学会成员。
在交谈中,迪克森向U.G.透露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经历:前一天晚上,他在禅修中见到了他的上师——库图米大师(Master Koot Hoomi)。大师告诉他,第二天会有一位来自印度的、正面临严重经济困难的人出现,并指示他要尽力提供经济援助。
这个启示让迪克森深信不疑,因此他冒着严寒在门口等待。当他看到U.G.时,他确信U.G.就是大师派来的人。这个故事让U.G.感到极度震惊。因为“库图米大师”这个名字在他早年的灵性探索中扮演过重要的角色,他曾在幻象中见过这位大师,并一度相信大师在通过他运作。尽管他后来将这些体验斥为心识的投射,但迪克森的经历让他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迪克森遵循大师的指示,决定每月从自己的养老金中拿出200美元来资助U.G.,这笔钱在当时对U.G.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U.G.被迪克森无私的善举和背后的神秘因缘深深打动。
在获得这笔意想不到的资助后,U.G.的生活暂时得到了保障。然而,他并未因此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依然过着随性而探索的生活。他进行了一次关于“疼痛”的实验,试图通过硬扛剧烈的头痛来探究疼痛的本质,结果导致自己昏厥并被送往医院。这次经历让他领悟到,当身体无法承受极端的痛苦时,会通过“无意识”状态来保护自己。
不久后,库苏玛生下了他们的第四个孩子,一个儿子,取名西西尔·库马尔(Sisir Kumar)。U.G.亲自照料婴儿,并以一种科学观察者的态度,细致地研究婴儿的每一个动作和发展阶段。他从婴儿身上看到了生命最原始、最自然的运作方式,并感叹:“这个孩子是我的第一个上师。”
这个“天赐之福”的事件,是U.G.生命中“无助状态”的一个重要体现。在他完全放弃个人努力、听任命运安排的时候,生命本身似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为他提供了继续前行的资源。这不仅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也让他对生命运作的神秘性有了更深的体验。
第二十四章 库苏玛的幻灭
本章深刻地描绘了U.G.的妻子库苏玛在返回印度后所经历的精神崩溃和内心挣扎,揭示了她与U.G.截然不同的价值观以及两人关系最终破裂的悲剧性根源。
迪克森的资助持续了三年后,因其家人的反对而中断。此时,U.G.内心再次涌起离开美国的念头。他卖掉了去印度的机票,将所有积蓄给了库苏玛,并让她带着孩子们先返回印度。他自己则对未来毫无计划,处于一种完全听天由命的状态。
1959年,库苏玛带着两个儿子回到了印度。这次回归对她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她不仅失去了在美国相对优裕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她失去了丈夫的陪伴,这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全和幻灭。她的精神状态开始变得不稳定。
回到印度后,U.G.向库苏玛提出了一个计划:卖掉库苏玛名下在普拉村的土地,用这笔钱全家一起去美国或伦敦重新开始生活。他明确表示,他无法在印度定居,那里的环境让他感到窒息。
然而,这个提议遭到了库苏玛及其家人的强烈反对。她的母亲和亲戚们认为,U.G.已经挥霍了所有的家产,现在又想打她最后一点财产的主意,这是不可信的。他们劝说库苏玛要为孩子们的未来着想,保住这块土地。库苏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她无法割舍的丈夫,另一边是现实的生存保障和家人的压力。
在马德拉斯的一家酒店里,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库苏玛在愤怒中指责U.G.挥霍无度、不负责任。这些话刺痛了U.G.的自尊心,他在盛怒之下,失手用一个玻璃杯砸伤了库苏玛的鼻子。这次暴力事件成为了两人关系的转折点。
受伤的库苏玛带着孩子们投奔在浦那的姐姐,却遭到了冷酷的拒绝和羞辱。身无分文的她,在极度绝望中,不得不典当朋友的耳环换取路费,辗转去往海得拉巴,最终在朋友的帮助下回到了家乡普拉村。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库苏玛的精神彻底崩溃。她开始出现幻觉,时常觉得U.G.就在附近,四处疯狂地寻找他。她的行为变得异常,最终被家人送进了维沙卡帕特南的精神病院。在医院里,她经历了电击等痛苦的治疗。一位富有同情心的护士潘卡贾姆(Pankajam)给了她极大的安慰和鼓励,帮助她逐渐恢复了理智。
然而,当她出院后,她发现自己依然无法融入正常的生活。亲友们对她敬而远之,将她视为一个“疯女人”。女儿们也因为长期缺乏父母关爱而对她心怀怨恨。在一次与小儿子布吉的冲突中,她情绪失控,用滚烫的勺子烫伤了孩子,事后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之中。
库苏玛的生命陷入了一个无法摆脱的恶性循环。她对U.G.的爱与依赖,与现实的残酷形成了尖锐的矛盾,最终将她推向了毁灭的深渊。她的幻灭,不仅是个人的悲剧,也反映了她与U.G.之间在生命认知上的根本差异:一个渴望安稳的传统家庭生活,另一个则在追求一种无所依傍的、彻底的自由。
第二十五章 重返印度
本章记述了U.G.在妻子库苏玛携子返回印度后,自己也结束了在美国的漂泊生活,重返印度的经历。这一时期,他与过去的生活彻底割裂,进入了一种更加孤绝和不确定的状态。
在库苏玛离开后,U.G.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他不再受家庭责任的束缚,可以完全自由地生活。然而,这种自由也伴随着极度的不确定性。他没有任何固定的收入和住所,过着一种近乎流浪的生活。
在决定返回印度后,U.G.卖掉了他最后一张可以返回印度的机票,将所得的钱款全部给了库苏玛。他自己则是在几乎身无分文的情况下,通过朋友的资助才得以回到印度。1960年5月,他抵达马德拉斯,并前往马奇利帕特南与家人短暂团聚。
这次团聚充满了矛盾和张力。孩子们见到久别的父亲,既亲切又陌生。外祖母杜尔伽玛为全家团圆而欣喜,但库苏玛的内心却充满了不安和疑虑。她恳求U.G.留在印度,为了孩子们的未来,重新开始家庭生活。
然而,U.G.坚决地拒绝了她的请求。他明确表示,自己无法忍受印度的生活,他的人生道路与传统的家庭模式完全不相容。他向库苏玛提出了一个“最后通牒”:卖掉她在普拉村的土地,用这笔钱全家一起去国外定居。这是他们继续共同生活的唯一条件。
库苏玛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她无法放弃对丈夫的依赖,但也不愿放弃自己最后一点财产保障,更重要的是,她的家人强烈反对这个计划。在与U.G.的激烈争吵中,她指责U.G.挥霍无度、不负责任,这些话深深刺痛了U.G.。在盛怒之下,U.G.失手打伤了她。这次暴力事件,成为了他们婚姻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心灰意冷的库苏玛带着孩子们离开了U.G.,投奔亲戚,却遭遇了冷酷的对待。而U.G.则在这次冲突后,彻底斩断了与家庭的最后一点联系。他从马德拉斯前往德里,拜访了在那里的老朋友,并通过朋友的引荐,分别会见了时任印度副总统的拉达克里希南博士和总理尼赫鲁。
尽管尼赫鲁欣赏他的才华,并主动提出为他安排工作,但U.G.一一回绝了。他表示自己对任何职位都没有兴趣,只想作为一个游客周游世界。他甚至拒绝了加入一个前往苏联的官方代表团的机会。
这次重返印度,对U.G.来说并非回归,而是一次彻底的告别。他与家庭、社会地位、乃至整个国家的联系,都变得若有若无。他即将开始一段更彻底的、向内的、也更不可预测的旅程。
第二十六章 库苏玛的命运之轮
本章以悲剧性的笔触,详细描绘了U.G.的妻子库苏玛在与丈夫彻底决裂后,精神日益崩溃,并最终走向生命终点的过程。
1961年12月,仍在伦敦的U.G.收到了库苏玛几个月前寄出的信。他在回信中,冷酷而决绝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与家庭的联结已经彻底断裂,两人的婚姻已经“在藤上枯萎”。他甚至建议库苏玛可以寻求法律途径解除婚姻关系,以摆脱精神上的痛苦。这封信对身处精神病院的库苏玛来说,是致命的一击,彻底摧毁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复合的希望。
库苏玛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在清醒的时候,她会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绝望,为孩子们没有父亲的关爱而痛苦。但更多的时候,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坚信丈夫总有一天会回到她身边。她对U.G.的爱与依赖,已经深入骨髓,即使在他彻底抛弃她之后,她也无法容忍任何人对他有丝毫的负面评价。
在精神病院,一位名叫潘卡贾姆的护士给了她极大的安慰和支持,她的经历让库苏玛一度看到了独立生活的希望。然而,出院后,现实的冷酷再次将她击垮。亲友们对她敬而远之,将她视为一个“疯女人”,连她的女儿们也因为长期的怨恨而对她态度冷淡。
在一次极度的精神压力下,她情绪失控,用滚烫的勺子烫伤了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布吉(Bujji),事后又陷入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之中。她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充满痛苦和矛盾的漩涡。
1962年10月19日,库苏玛因病毒感染发高烧。深夜,她因极度口渴而挣扎着下床找水,却不幸摔倒,头部撞到桌角,导致颈椎严重受损(延髓损伤),全身瘫痪。尽管家人紧急将她送往医院,但已回天乏术。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在半昏迷状态下,她仍在不停地呼唤着U.G.的名字。最终,在1962年10月20日,库苏玛在痛苦中离世,年仅34岁。她的早逝,为她充满悲剧色彩的一生画上了一个凄凉的句号。
她的死,对孩子们造成了巨大的创伤。而U.G.,远在伦敦,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库苏玛的命运,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她与U.G.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的悲剧性碰撞。她对传统家庭生活的执着,与U.G.对彻底自由的追求,最终导致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第二十七章 伦敦景象
本章描绘了U.G.在与家人彻底决裂、独自漂泊于伦敦期间所经历的极度困顿与全然无助的状态,以及一次奇特的相遇如何暂时缓解了他的窘境。
与家人分离后,U.G.的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他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生活全靠朋友们的接济。最初,他在伦敦的“英联邦俱乐部”非常活跃,凭借其渊博的知识和独特的魅力,结交了许多朋友,尤其是来自巴基斯坦的朋友们,他们常常轮流请他吃饭。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厌倦了这种依赖他人的生活,也停止了去俱乐部。他的生活变得更加孤绝。为了躲避伦敦冬日的严寒,他每天白天都待在大英博物馆国家图书馆里,巧合的是,他坐的位置正是当年马克思写作《资本论》时常坐的地方。在那里,他花大量时间阅读了一本关于伦敦地下犯罪世界的俚语词典,这让他对人性的另一面有了新的认识。
当天气转暖,他便开始在伦敦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他的生活完全失去了方向和目标,进入了一种他后来称之为“全然无助的状态”(a state of helplessness)。在这种状态下,他放弃了所有个人的意志和努力,完全听凭生命的自然流动。他对过去毫无留恋,对未来也无任何规划,只是活在当下这一刻。他所有的财产只剩下一个皮包。
这种生活最终将他推向了绝境。一天晚上,他因无处可去,试图在海德公园过夜,却被警察驱赶。在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时刻,一个内在的声音指引他去罗摩克里希那修道院寻求帮助。
在修道院,他遇到了住持斯瓦米·加纳南达(Swami Ghanananda)。斯瓦米被U.G.独特的个人气质和丰富的经历所打动,尽管U.G.坦陈自己身无分文,斯瓦米还是破例为他提供了帮助。更巧的是,修道院当时正在编辑《斯瓦米·维韦卡南达(辨喜)百年纪念特刊》,急需一位有经验的编辑。斯瓦米力排众议,坚持让U.G.承担了这份工作。
这份工作为U.G.提供了一个临时的庇护所和微薄的收入。然而,在他看似平静的生活下,他内在的生理变化却在悄然发生。他开始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能量在体内流动,从生殖器区域上升至头顶,并以顺时针和逆时针的方向旋转。这个经历让他感到困惑,但他并未赋予其任何特殊的“灵性”意义。
1963年3月,U.G.在伦敦得知了妻子库苏玛已于五个月前去世的消息。他的反应异常平静,只是将载有死讯的信件撕碎扔掉,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或情感波动。这种超乎常人的冷静,让他的朋友感到震惊和不解。U.G.的伦敦生活,是他进入“巨变”前最后的、也是最黑暗的一段“孵化期”。
第二十八章 命运巨轮的轰鸣
本章是U.G.在经历“巨变”(Calamity)前的最后一段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时期,主要记述了他与J.克里希那穆提(J.K.)在伦敦的最后几次交集,以及他对自己内在状态日益加深的困惑和探索。
U.G.在罗摩克里希那修道院的工作结束后,再次回到了漂泊不定的生活。然而,他的内在却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他体验到一种被称为“无头综合症”的奇特现象:尽管他能通过镜子看到自己的头,却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这让他对思想的起源产生了更深的疑问:“如果头的感觉消失了,那么思想是从哪里产生的?”
1961年5月,J.K.来到伦敦举行系列谈话。在朋友的促请下,U.G.与J.K.再次会面。J.K.对U.G.当时潦倒、憔悴的状态深感关切,并对他与家人分离的处境表示同情。他劝说U.G.返回印度,但U.G.坚决地拒绝了,他表示自己无法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他的人生道路注定是漂泊的。
在这次会面中,两人再次就“境界”问题进行了交锋。U.G.尖锐地指出,J.K.的教诲尽管听起来高深,但对听众并未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改变,他将其比作“没有菜的空盘子”。他质问J.K.所处的境界究竟是什么,但J.K.最终的回答依然是那句让U.G.彻底失望的话:“你没有办法了知那个境界。” 这次会面,是U.G.与J.K.的最后一次深入交谈,也标志着U.G.彻底放弃了从J.K.那里寻求任何答案的希望。
尽管在思想上与J.K.彻底分道扬镳,U.G.依然应邀参加了J.K.的几次谈话。在这些谈话中,U.G.的内在体验变得愈发强烈和不可思议。一次,在巴黎的一家夜总会,当观看一场脱衣舞表演时,他突然进入了一种“非二元”的状态:他感觉自己与舞者合二为一,观察者与被观察者之间的界限完全消融。他就是那个舞者,那个动作。这个自发的、非意念引导的体验让他震惊,但他依然用他一贯的批判精神审视它,怀疑它是否又是一场心识的骗局。
回到伦敦后,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自己被蛇咬死,身体被火化成灰。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梦。此后,他再也没有做过梦。
这些经历,连同之前持续不断的“无头感”,都预示着他内在的生理和心理结构正在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人生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动着,命运的巨轮已经开始轰鸣,即将将他带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变”之中。
第二十九章 无助奥义书(全然无助的状态)
本章深入探讨了U.G.在经历“巨变”前,生命中一个至关重要的阶段——他所谓的“全然无助的状态”(A state of Helplessness)。这并非一种消极的绝望,而是一种彻底放弃个人意志、完全顺随生命自然流动的存在方式。
在与J.克里希那穆提最后一次会面并彻底幻灭后,U.G.的人生进入了一个“真空期”。他放弃了所有主动的寻求和努力,不再有任何目标、抱负或方向。他形容自己“从自己的生命中退了出来”,生活不再由“他”来主导,而是被一股不可知的力量所推动。他不再思考过去或未来,只活在当下这一刻。
这种状态下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他居无定所,经济拮据,常常依赖朋友的接济。然而,他对此毫无焦虑。书中描述,即使身无分文,他也从不为下一顿饭或下一个住处担忧,因为帮助总会在最需要的时候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这印证了一句古老的谚语:“信赖生命,它便不会让你失望。”
作者将这种状态比作“精神上的冬眠”或“灵魂的暗夜”,是一个内在转化的必要过程。它不是一种消极的放弃,而是一种对生命全然的臣服(Saranagathi)。在这种状态下,个体不再试图控制或引导生命,而是允许生命本身来运作。这与传统的灵性修行中通过意志努力达到某种境界的做法截然相反。
U.G.的身体和心理都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休眠”状态。他变得慵懒、迟缓,对外界事物漠不关心。朋友们将他的状态比作印度古老传说中的“惰圣婆罗多”(Jada Bharata)——一个外表看似痴傻、内在却已臻化境的圣者。
书中引用了现代物理学和神秘主义的观点来试图解释这种现象,认为当一个人彻底放弃自我干预时,生命本身——或称“自然”——会接管一切,并以其自身的方式进行重组和运作。U.G.的“无助状态”正是这样一个过程:他的人为努力已经走到了尽头,接下来,一场非个人的、生理性的巨大转变即将发生。
这个阶段是U.G.通往“巨变”的最后一段旅程。他不再是一个寻求者,而是一个被动的容器,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彻底颠覆他整个存在的内在风暴。他的生命之舟已经失去了舵和桨,完全任由宇宙之流将它带向一个未知的彼岸。
第三十章 日内瓦的救援
本章是U.G.人生中最富戏剧性和决定性的转折点之一。在他陷入“全然无助的状态”,漂泊于伦敦,生活难以为继的绝境中,一次看似偶然的事件将他带到了日内瓦,并在那里遇到了一位彻底改变他后半生命运的女性——瓦伦丁·德·科文(Valentine De Kervin)。
在伦敦的生活让U.G.感到厌倦,他决定前往瑞士苏黎世,希望能取出早年在那里的银行存款以解燃眉之急。然而,命运弄人,他告诉出租车司机去里昂车站(Gare de Lyon),司机却误将他送到了通往日内瓦的东站(Gare de l’Est)。U.G.并未纠正这个错误,而是顺应了这个“意外”,买了一张前往日内瓦的火车票。
抵达日内瓦后,他很快花光了身上仅有的钱,连旅馆的账单也无法支付。在极度的困窘和精神压力下,他被迫做出一个让他深感屈辱的决定——前往印度领事馆,请求被“遣返”回国。对他而言,返回印度意味着承认彻底的失败,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结局。
在领事馆,他的人生迎来了奇迹般的转机。接待他的是一位名叫瓦伦丁的瑞士女士,她是领事馆的翻译。同一天,瓦伦丁也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危机——她与丈夫的关系彻底破裂,并在清晨时分一度走到湖边企图自杀,但在最后一刻,强烈的求生意志让她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她正是在这种心绪不宁的状态下来到办公室,并遇到了U.G.。
瓦伦丁被U.G.独特的气质和他眼中深藏的痛苦所吸引。在交谈中,U.G.向她坦陈了自己从一位世界级演说家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境遇,以及他所处的“全然无助”的状态。他的坦诚和背后的故事深深打动了瓦伦丁。
与此同时,印度副领事在审阅了U.G.的背景资料后,对他过去的成就深感敬佩,拒绝了他被“遣返”的请求,而是以个人名义借钱给他,并让他作为领事馆的客人暂住。
然而,真正的救援来自瓦伦丁。在几次交谈之后,她被U.G.的人格魅力和深邃的思想所折服。在一个决定性的时刻,她向U.G.提出了一个彻底改变两人命运的建议:“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贵客。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在人生的旅途中,你可以作为我的同伴与我同行。”
更令人震惊的是,不久之后,瓦伦丁将自己毕生的积蓄——一笔高达两万法郎的巨款——存入了以U.G.名字开立的银行账户。
这次相遇,如同命运的精心安排。两个同样处在人生低谷的灵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相遇,并从此将命运紧密地联结在一起。瓦伦丁的出现,不仅将U.G.从物质和精神的绝境中拯救出来,更为他即将到来的生理“巨变”提供了一个安稳的环境和坚定的支持。她成为了U.G.生命中继外祖父之后,最重要的守护者和同伴。
第三十一章 瓦伦丁的故事
本章深入追溯了瓦伦丁·德·科文(Valentine De Kervin)这位在U.G.生命中扮演了至关重要角色的女性的生平。她的故事本身就是一部充满反叛、冒险和独立精神的传奇。
瓦伦丁于1901年出生在瑞士一个备受尊敬的中产阶级家庭。她的父亲是欧洲著名的神经外科医生,而她的家族则有着深厚的宗教和文化传统。然而,瓦伦丁从小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独立个性和对自由的强烈渴望。
她敏锐地观察到当时瑞士社会对女性的种种束缚——女性没有投票权,被期望成为家庭主妇,其个人价值完全被压抑。这与她天生的创造欲和冒险精神格格不入。她不愿像其他瑞士女性一样,走上结婚生子、相夫教子的传统道路。
在阅读了伏尔泰、卢梭等启蒙思想家的著作后,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走一条独立、自由的人生道路的决心。她与希望她献身宗教的母亲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并最终在开明父亲的支持下,于18岁时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前往当时世界创意与自由的中心——巴黎。
在巴黎,瓦伦丁的才华得到了极大的释放。她首先投身于时装设计领域,凭借其独特的创意和不懈的努力,很快在竞争激烈的巴黎时尚界崭露头角,并创立了自己的品牌。之后,她的兴趣转向了摄影和电影制作,同样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她制作的关于吉普赛人生活的纪录片在欧洲广受好评,让她声名远扬。
她的一生充满了冒险。她曾与伴侣威廉·施瓦布(Willman Schwab)一同骑摩托车穿越撒哈拉沙漠,成为完成此举的第一位女性。在西班牙内战期间,她接受军事训练,准备投身反法西斯斗争。二战爆发后,她在巴黎和日内瓦作为红十字会的护士,无私地救助了大量难民和伤员。
在个人生活上,瓦伦丁同样是传统的颠覆者。她与施瓦布同居二十年而未结婚,直到法律的压力才迫使他们缔结婚约,但前提是签署了一份保证双方绝对独立、互不干涉的“婚前协议”。
然而,这段长期的伴侣关系最终以背叛告终。晚年的施瓦布不仅出轨,还试图通过法律手段夺取瓦伦丁的财产。这场背叛给了瓦伦丁沉重的打击,让她一度对人生感到绝望,甚至在1963年的一个清晨走到了日内瓦湖边,企图自杀。但在最后一刻,强烈的求生意志让她放弃了轻生的念头,选择继续活下去。
正是在她人生的这个最低谷,就在她决定放弃自杀的同一天,她回到了印度领事馆的办公室,遇到了同样处在人生绝境的U.G.克里希那穆提。
瓦伦丁的一生,是对自由、独立和创造精神不懈追求的一生。她敢于挑战一切社会和宗教的束缚,活出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丰富多彩的人生。正是这种内在的力量和深刻的人生体验,让她能够理解并接纳U.G.,并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伸出了无私的援手,成为了他后半生命运的守护者。
第三十二章 同路旅人的相伴之旅
本章描述了U.G.和瓦伦丁在日内瓦相遇后,共同开启的一段新生活。他们的关系超越了传统的情感模式,成为了一对独特的“同路旅人”,共同探索着未知的生命旅程。
在瓦伦丁的无私资助下,U.G.彻底摆脱了经济上的困顿。他们决定离开日内瓦,去寻找一个更宁静的居住地。U.G.想起了他多年前曾短暂到访并心向往之的瑞士萨嫩(Saanen)山谷,那里绝美的自然风光曾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们来到萨嫩,租下了一间名为“普芬内格”(Chalet Pfynegg,意为“旋风”)的古老木屋,开始了隐居生活。萨嫩山谷的七座雪山和宁静的田园风光,为U.G.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外部环境,与他内在正在发生的深刻变化相呼应。他每天长时间地在山谷中散步,完全沉浸在自然的壮丽与静谧之中。他感觉到自己与自然融为一体,进入了一种超越时空和个体意识的境界。
为了让生活更有目标,瓦伦丁提出了一个想法:记录U.G.的生平。U.G.虽然认为自己的过去毫无价值,但为了让瓦伦丁有事可做,还是同意了。于是,瓦伦丁开始系统地听U.G.讲述他的人生经历,用速记记录下来,再逐字逐句地打成文稿。这项工作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们甚至为此专程前往欧洲各地,查阅与通神学相关的资料。
瓦伦丁在记录U.G.传记的过程中,也经历了一次深刻的内在洗礼。她发现自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满足感,仿佛她的生命被注入了新的意义。她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扮演一个为U.G.未来颠覆性思想留下第一手记录的关键角色。
与此同时,U.G.与J.克里希那穆提(J.K.)的追随者们在萨嫩不期而遇。由于J.K.每年夏天都会来此地讲学,许多他的追随者也聚集于此。他们中的一些人,如道格拉斯·罗森斯坦(Douglas Rosenstein),在与U.G.接触后,被他犀利的思想、坦率的个性和独特的个人魅力所吸引。
U.G.毫不留情地批判J.K.的哲学,认为其教诲是空洞的、无法企及的。他的批判让这些追随者感到震惊,但同时也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思想之窗。U.G.从不树立权威,与人交往时坦诚、自然,这与J.K.高高在上的导师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许多人,尤其是年轻人,开始聚集在U.G.身边,与他进行自由而深入的探讨。
在财务上,瓦伦丁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卖掉了自己在日内瓦的房产,将自己毕生的财富,包括从父亲那里继承的黄金,全部变现,并设立了一个名为“U.G.克里希那穆提旅行基金”的信托。她规定,这个基金的本金永远不能动用,只能使用其产生的利息。她告诉U.G.,她希望他未来的人生能免于财务困扰,可以自由地生活。
瓦伦丁的这一举动,彻底解决了U.G.的后顾之忧,为他即将到来的“巨变”提供了一个坚实无比的物质基础。她从一个偶然的拯救者,变成了一个全心全意的奉献者和守护者。两人从此开始了他们长达数十年的相伴之旅,他们的关系也成为灵性探索史上一个独特而感人的谜。
第三十三章 孵化
本章详细记述了U.G.在“巨变”(Calamity)发生前夕,身体和意识所经历的一系列奇特而剧烈的变化。这个时期,U.G.将其称为“孵化期”。
生活在萨嫩山谷的平静日子里,U.G.的身体开始出现一系列无法解释的现象。首先,他开始遭受持续性的剧烈头痛,任何止痛药都无法缓解。他决定不再用药物干预,而是去直接面对和观察疼痛本身。最终,疼痛在达到顶峰后自行消失。这次经历让他对身体的自我调节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紧接着,更奇异的现象发生了。他全身的毛发会突然竖立,身体内部产生巨大的热量。当他摩擦皮肤时,竟然会发出微小的火花,在黑暗中如同萤火虫般闪烁。有时,当他在床上翻身时,身体甚至会发出可见的光芒,照亮墙壁。瓦伦丁亲眼目睹了这些奇特的“发光”现象,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U.G.试图用科学的、理性的方式来理解这些变化。他推测,这可能是他体内细胞层面正在发生某种深刻的化学反应或“突变”,导致身体的能量场发生了改变。他将这个过程比作一个“核爆炸”的酝酿期,巨大的能量正在体内积聚,等待着最终的爆发。
在这一时期,他的内在也发生了深刻的蜕变。他感觉自己与自然界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仿佛能感受到花草树木的生命脉动。他内在的“灵性冲刷”过程仍在继续,他看到了一系列“神圣的景象”(Divine Visions)。在他的意识中,人类历史上所有达到“自然状态”的圣贤——无论是佛陀、耶稣,还是苏格拉底、老子——都以其本来的、符合其种族和文化特征的形象一一显现,然后又一一离去。U.G.将这个过程形容为“圣人们列队走出”,意味着他的意识正在清除所有历史上积累下来的、关于“神圣”和“觉悟”的集体记忆和概念污染。
他发现,这些景象并非外在的“看见”,而是他的整个意识暂时呈现出那些圣贤的形态。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年,直到他的意识被彻底“净化”,回归到一种原始的、未受任何观念污染的纯粹状态。
这个“孵化期”是U.G.通往“巨变”的最后准备阶段。他的身体和意识都在经历着一场彻底的、非个人意志所能控制的重组。一场前所未有的生理和心理风暴即将来临,它将彻底摧毁旧有的“U.G.”,并催生出一个全新的、无法被任何既有概念所定义的存在。
第三十四章 巨变
本章是全书的高潮,详细描述了U.G.生命中最核心的事件——他称之为“巨变”或“灾难”(The Calamity)的生理性大爆炸。
1967年夏天,J.克里希那穆提再次来到萨嫩山谷讲学。尽管U.G.早已对他不抱任何期望,但在朋友的怂恿和某种内在冲动的驱使下,他还是去听了一次J.K.的谈话。
当J.K.讲到“无拣择的觉知”和“寂静”时,U.G.的身体突然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感觉像有毛毛虫在全身爬行。他厌恶地离开了会场。就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J.K.所描述的那种“无分别”的境界,正是他自己长期以来一直所处的状态,只是他自己并未“了知”而已。
这个认知让他产生了那个纠缠他一生的终极问题:“我如何能知道我正处于那个状态?”(How do I know that this is the state?)他意识到,他之所以能够“知道”自己处于这个状态,是依赖于他从J.K.和其他圣贤那里学来的关于这个“状态”的知识和描述。这意味着,他的“体验”和关于体验的“知识”是相互依存的,这仍然是一种二元对立,并非终极。
这个问题像一个漩涡,在他内心翻腾、燃烧了七天。他意识到自己四十年的灵性求索,最终又回到了原点。他陷入了极度的困惑和绝望之中。
在他49岁生日那天(根据印度历法),当他独自坐在栗树下的长凳上,持续被这个问题折磨时,那个问题突然消失了。它不是被回答了,而是问题本身连同寻求答案的那个“我”一同瓦解了。
紧接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生理大爆炸发生了。U.G.形容它:
- “就好像一场核爆炸,震碎了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个腺体。”
- 连接思想的“中心”或“我”彻底断裂了,思想的连续性被终结。
- 这是一场巨大的生理折磨,他经历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次“巨变”并非一种愉悦的“开悟”体验,而是一场毁灭性的、生理层面上的彻底瓦解和重组。它持续了七天,带来了后续一系列不可思议的变化。U.G.将这个事件称为“灾难”,因为它从一个渴望获得极乐、证悟的“求道者”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场彻底的毁灭,而非成就。
这场“巨变”是U.G.生命的分水岭。在此之前,他是一个在各种哲学和灵性道路上求索的“人”;在此之后,旧的U.G.已经“死亡”,一个全新的、在“自然状态”中运作的生理有机体诞生了。他不再有任何内在的冲突、寻求或心理活动,只是作为一个纯粹的生命机能在运作。这个事件,是他所有教诲的核心来源,也是理解他这个“反上师”的关键所在。
第三十五章 七日七奇迹
本章紧接上一章的“巨变”,详细记述了U.G.在经历那场生理大爆炸后的七天内,身体和感官所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戏剧性的变化。这七天里的每一天,都对应着一种感官或认知功能的彻底重组,U.G.将此称为“七日七奇迹”。
- 第一天:触觉改变 U.G.的皮肤变得如丝绸般异常柔软,并泛着金色的光泽。他的触感变得极其敏锐和不同,以至于刮胡刀都无法在他脸上正常滑动。
- 第二天:心识脱离(“无心”状态) 他首次体验到了一种“心识脱离”(declutched)的状态。他看着一碗番茄汤,却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只有在品尝之后,味觉的记忆才会短暂浮现,但一旦吞下,关于“番茄汤”的认知和记忆就立刻消失了,仿佛他的心智失去了联结和储存信息的功能。
- 第三天:嗅觉与味觉转化 他的嗅觉和味觉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任何气味,无论是香水的芬芳还是牛粪的恶臭,对他来说都变成了同一种中性的、生理上的刺激。品尝食物时,他也只能感受到其中最主要、最强烈的味道,复杂的层次感消失了。从此,香料和美食对他失去了任何吸引力。
- 第四天:视觉巨变 他的视觉变得如同“全景电影”(vista vision),外界的景象仿佛是从他身体内部向外投射,又向内涌入。他的视力变得异常敏锐,能看清极微小的细节。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停止了眨动,这个生理本能从此消失。
- 第五天:听觉转化 他的听觉也发生了改变,所有的声音,比如狗叫声,都似乎是从他的身体内部发出,而非来自外部世界。内外之分的感觉消失了。
- 第六天:身体消失 U.G.躺在沙发上,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消失了。他能看到自己的手,但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他触摸身体,也只有接触点的感觉,而没有身体的整体感。这个“身体”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 第七天:最终的死亡与复活 他发现自己内在的那个“协调者”或“中心”彻底消失了,五官各自独立运作,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自我”认知。他感觉到生命能量正在向一个焦点汇集,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他平静地躺下,准备迎接死亡。他经历了长达四十九分钟的生理死亡过程:身体变冷、僵硬,心跳和呼吸逐渐停止,最终生命活动完全停止。
就在他“死亡”的时刻,一个奇迹发生了。他朋友道格拉斯(Douglas)受一种强烈直觉的驱使,打来了电话。电话铃声像一个外部刺激,重新激活了他已停止运作的生命系统。 他的身体自动地、非个人意志地开始了复苏过程,心跳和呼吸恢复,他“死而复生”。
当道格拉斯赶到时,他看到了U.G.身体的奇异状态——时而扭曲成弓形,时而恢复正常。U.G.告诉他,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真实的、生理上的死亡,与“自我”相关的一切都已终结。他强调:“寻求必须终结,任何事情才可能发生。”
这七天的剧烈变化,标志着U.G.彻底进入了他所谓的“自然状态”,一个完全不同于普通人意识状态的、纯粹的生理运作模式。
第三十六章 生理突变与身心冲击
本章深入探讨了U.G.在经历“巨变”(Calamity)后,身体内部发生的深刻生理变化,特别是与古印度瑜伽文献中描述的“昆达里尼”(Kundalini)觉醒相似的能量爆发过程。然而,U.G.的经历远比传统描述更为剧烈和痛苦。
“巨变”后的第八天,U.G.的身体开始经历一场巨大的能量爆发。他感觉一股强大的能量像火山一样在他体内喷发,震动着他的身体、沙发、木屋乃至整个宇宙。这股能量的流动极其痛苦,它以顺时针和逆时针的方向在他全身盘旋,仿佛要撕裂每一个细胞。U.G.将其形容为“成千上万个瀑布”同时在他体内倾泻。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并在此后的许多年里反复出现。能量的流动表现为各种形式:
- 剧烈的身体震颤,如同癫痫发作,但又有所不同。
- 难以忍受的疼痛,仿佛身体被无数根针刺穿,或是在粗糙的锉刀上摩擦。
- 强烈的灼热感,感觉身体像一个沸腾的锅炉。
- 身体姿势的非自主变化,他的双手会不自觉地摆出各种瑜伽“手印”(mudras)。
- 性别特征的模糊,他的左侧乳房一度发育得像少女一样,让他感觉自己既非男性也非女性,这与印度神话中“半女之主”(Ardhanarishvara)的形象相呼应。
这些剧烈的生理冲击,U.G.称之为“生理突变与身心冲击”。他认为,这是身体在摆脱了思想的控制和压抑后,进行自我重组和净化的自然过程。思想就像一层盔甲,束缚着身体的自然运作。当这层盔甲被炸开后,被压抑的巨大能量便以一种狂暴的方式释放出来。
作者将这些现象与现代科学,特别是细胞生物学和电磁场理论联系起来。书中指出,U.G.的“巨变”可能是一场深刻的细胞层面的基因突变(mutation),导致了他身体的内分泌系统(特别是胸腺和脑下垂体等腺体)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这些腺体在古印度瑜伽体系中对应着各个“脉轮”(Chakras)。
这些变化并非灵性的“成就”,而是一场纯粹的、痛苦的生理过程。U.G.顽强地承受了这一切。这个过程彻底改变了他身体的化学构成,使他从一个由思想主导的“人”,转变为一个在纯粹生理层面运作的“生命有机体”。这场冲击,是他进入“自然状态”所必须经历的生理洗礼。
第三十七章 显化
本章描述了U.G.在经历“巨变”后,身体表面出现的各种奇特“显化”(Manifestations)。这些显化与古印度瑜伽和宗教艺术中对神明及圣者的描绘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进一步印证了他身体内部正在发生深刻的生理重组。
在能量的剧烈冲击下,U.G.的身体不同部位会周期性地出现各种硬块和肿胀,其形状和颜色都与瑜伽体系中的“脉轮”(Chakras)位置相对应:
- 下腹部出现了雪茄形的横向带状肿块。
- 肚脐上方出现了一个杏仁状的硬块。
- 胸口中央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大奖章状肿块,喉咙底部则有一个较小的红棕色奖章状肿块,两者仿佛由一个围绕颈部的多彩环状物悬挂着,酷似印度教神像的装饰。
- 喉咙部位的肿胀,使其下巴仿佛搁在一个眼镜蛇的头上,与湿婆神的经典形象一致。
- 鼻梁上方、眉心之间出现了一个莲花状的肿块,类似于湿婆神的“第三只眼”。
- 整个头部的微小血管扩张,形成了类似佛像头部“肉髻”的图案。
- 太阳穴两侧也出现了肿块,类似于摩西或道家仙人头上的“角”。
除了这些与脉轮对应的显化,U.G.的身体还发生了其他变化。他的手会不自觉地摆出佛像中常见的“智慧印”(Jnana Mudra)等手印。他身上原有的疤痕和痣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印记。最引人注目的是,由于荷尔蒙的变化,他的左侧乳房一度发育得像少女一样,呈现出“半男半女”的特征。
在“巨变”发生时,U.G.已经49岁,但他的身体却经历了一次“返老还童”的过程,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25岁的巅峰状态,皮肤也像蛇蜕皮一样焕然一新。
这些身体上的显化并非永久性的,它们会周期性地出现然后消失。U.G.本人并未对这些现象赋予任何“神圣”或“灵性”的意义。他将它们视为身体在经历剧烈的化学和生理重组过程中,所产生的自然、客观的物理现象。这些“显化”,为他所说的“生理突变而非心理觉悟”提供了可见的、身体上的证据。
第三十八章 圣灰现象
本章探讨了U.G.在“巨变”后经历的另一个奇特现象——身体会自发地分泌出一种类似白色细灰的物质,即所谓的“圣灰现象”(Ash Phenomenon)。
U.G.对此现象的解释是,当内在的“思想”作为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停止运作后,它便会“自我燃烧”。他认为,思想本质上是一种振动或能量。当不再有“使用者”(即“我”)去利用思想来构建连续的自我感时,这种能量就会以一种“思想燃烧”或“电离化”的形式消耗掉。这个过程会在体内产生巨大的热量,并最终以一种类似灰烬的物质形态,从皮肤的毛孔中排出,覆盖全身。
作者将此现象与不同文化中的“灰”的象征意义联系起来:
- 在印度教的湿婆派中,“圣灰”(Bhasma)是极为重要的象征,湿婆神本人就是“遍体涂灰者”(Bhasmaangada),象征着对世间万物的超越和对生命终极实相的了悟。
- 在基督教中,“圣灰星期三”(Ash Wednesday)也用灰来提醒信徒“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象征着生命的短暂和对上帝的谦卑。
这个“圣灰现象”伴随着U.G.内在的一次彻底“精神大扫除”。他感觉到,自单细胞生物演化至人类以来,所有积累在人类集体意识中的记忆、观念、神圣与不神圣的二元对立,都从他的系统中被彻底清除了。他的意识变得“空无一物”,就像一盘被格式化的空白磁带。
这种状态导致他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了对事物的基本认知能力。他看着一朵花,却不知道它叫“花”;看着一头牛,也不知道它叫“牛”。他的同伴瓦伦丁不得不像教一个婴儿一样,重新告诉他每一样事物的名称。然而,这并非真正的遗忘,那些知识只是退到了后台,不再主动地跳出来定义和干预他的感知。
这个过程是U.G.“自然状态”的一个重要特征:他的感官开始独立运作,不再有一个中心的“协调者”(即“我”)来整合和解读这些感官信息。思想不再作为认知的中介,他看到的就是看到,听到就是听到,没有任何心理上的加工和命名。
这个奇特的“圣灰现象”,再次从生理层面印证了U.G.内在发生的深刻变化——思想作为一种连续不断的心理活动,在他身上已经终结。
第三十九章 天人异象
本章详细描述了U.G.在“巨变”后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所经历的一系列“天人异象”(Divine Visions)。这个过程被U.G.形容为一次彻底的“意识大清洗”,所有人类历史上积累的关于“神圣”和“觉悟”的集体记忆都从他的系统中被清除出去。
这些“异象”并非传统意义上看到外在的神明或景象,而是U.G.的整个意识暂时呈现出某位圣贤的形态。在那一刻,“U.G.”这个个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佛陀、耶稣、穆罕默德、苏格拉底等人的形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人物的特定形态特征,例如佛陀的中国面孔、耶稣的欧洲面孔,甚至包括一个黑人圣者和一个赤裸上身、披着长发的女性圣者(可能对应印度的圣女阿卡·玛哈德维或拉乐诗瓦里)。
U.G.将这个过程称为“圣人们列队走出”(The saints go marching out)。他认为,人类的意识中储存了所有过往圣贤的经验和形象。这些被我们视为“神圣”的东西,实际上是一种“污染”,它们构成了我们追求“觉悟”的模板和障碍。当一个人的意识开始自我净化时,这些历史上的“神圣档案”就必须被彻底清除。
在这个过程中,U.G.仍然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二元分裂”——有一个“观察者”在看着这些变化的发生。他仍然会问:“这是什么状态?” 但这种分裂无法持久,一个形象消失后,另一个又会浮现。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年,直到所有历史上的圣贤形象都从他的意识中“走光”,他的意识才真正回归到一种纯粹的、未受任何观念污染的原始状态。
U.G.将这种最终的状态比作恒河的水:无论是洁净的祭品还是污秽的尸体,都无法污染河流本身的纯净。一旦意识恢复了其本然的纯净,任何思想,无论是善是恶,是神圣还是亵渎,都无法再“触及”或“污染”它。过去的所有经历都还在,但它们不再对当下的行为产生任何影响。
有趣的是,在这些显现的“圣人”中,几乎全部都是已故的历史人物。唯一的例外是J.克里希那穆提,他在1979年的一次非梦非幻的“显现”中对U.G.说:“老伙计,你的教诲太激进、太革命性了,稀释一下吧。” U.G.的回答是:“滚开。”
这些“天人异象”的过程,是U.G.进入“自然状态”的最后一步。它彻底清除了他内在所有关于“目标”、“境界”和“理想自我”的参照系,使他得以完全、纯粹地作为一种生理机能来运作。
第四十章 异象如何显现
本章进一步阐释了U.G.所经历的“天人异象”的本质和意义。U.G.强调,这些异象并非“看见”外在的什么东西,而是他整个意识和存在本身,在某个瞬间呈现出佛陀或湿婆等圣贤的形态。那一刻,“U.G.”不存在了,只有那个形态。但只要他一看、一问“这是什么?”,这种合一的状态就会消失,二元分裂(观察者与被观察者)便再次出现。
他将这个过程比作“圣人们列队走出”(The saints go marching out),并将其解释为一次彻底的意识大清洗。他认为,人类历史上所有圣贤的经验和形象,都以基因的方式储存在每个人的身体细胞里,构成了我们的集体意识。这些被我们视为“神圣”的经验,实际上是一种“污染”,阻碍了我们回归自然状态。当意识开始自我净化时,这些历史上的“神圣档案”就必须被彻底清除。
这个过程是非个人意志的,是意识自身的净化行为。当所有这些“杂质”被冲刷干净后,意识便回归到其原始的、纯粹的状态。U.G.将这种状态比作恒河的水,无论什么流入其中,都无法改变其本身的纯净。一旦意识恢复纯净,任何思想——无论是善是恶,神圣还是亵渎——都无法再触及或污染它。
在这一系列异象中,一位名叫大卫·巴里(David Barry)的美国人扮演了重要的见证者角色。U.G.会向他描述自己所“成为”的形象的特征,而精通各种神话和宗教的大卫则能帮助他识别出这些人物是谁。U.G.后来称大卫是他“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弟子”。
所有异象的终结,是以一个他祖先的场景出现的:他看到三位远古的氏族圣哲在湖中挣扎,向他求救。他却冷酷地回答:“你们罪有应得,淹死吧,别再上来了。” 随着他们的沉没,所有的异象都停止了。
U.G.认为,这个过程的发生,可能是“自然”在为人类可能面临的自我毁灭做准备。当毁灭来临时,自然会推动少数个体进入这种“自然状态”,以保存生命的火种。
最终,U.G.强调,这种转化发生在百万分之一的人身上,并非通过个人努力,而纯粹是偶然,可以称之为“恩典”或“机缘”。它彻底粉碎了一个人毕生所寻求的一切,包括所谓的“自我实现”或“上帝实现”,最终剩下的,只是一个纯粹运作的生命体。
第四十一章 火山下的种子(终章)
本章作为全书的结论,对U.G.克里希那穆提的“自然状态”及其意义进行了总结和升华。
作者指出,当一个个体达到U.G.所描述的“自然状态”时,他/她便融入了宇宙的整体意识之中,失去了任何个体性的身份认同。这意味着,人类历史上所有觉悟者的经验,都储存在这个共同的意识海洋里。因此,一个偏远乡村的文盲女性的“觉悟”,其本质与历史上最伟大的圣贤并无不同,她的经验也会汇入这个集体意识之中。
作者强调,U.G.的传记到他经历“巨变”、进入“自然状态”时,实际上才刚刚开始。在此后的三十多年里,他周游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方式,描述着他的“自然状态”。他坚称,他所经历的并非灵性上的成就,而是一场“偶然发生的生理突变”。
U.G.的“反教诲”(anti-teaching)核心思想包括:
- 彻底否定所有灵性目标:他宣称,所谓的“解脱”、“觉悟”、“自我实现”等,都只是人类思想凭空捏造出来的虚幻目标,是追逐海市蜃楼。
- 否定所有方法和道路:他认为,没有任何方法、技巧或修行能够带领人达到那个“状态”。所有宗教、哲学和心理学体系都是无用的,甚至是有害的。
- 思想的终结:他指出,问题的根源在于思想本身。思想创造了“自我”和“追寻”的幻象。只有当思想的连续性被打破,人才可能回归其自然的、无冲突的运作模式。
- 生理性而非心理性:他强调,真正的转变是一场生理上的“巨变”,是身体化学构成的彻底改变,而非心理上的调整或认知上的突破。
U.G.的出现,被视为对整个灵性领域的一次彻底的革命。他不是一个新的导师,而是一个“反导师”,他的目的不是给予答案,而是摧毁所有的问题和寻求本身。
作者在结尾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U.G.究竟是谁?他是否是这个时代(“卡利年代”或“末法时代”)由“自然”本身推出的最后一位先知,其使命就是终结所有虚假的希望和寻求?
最终,作者留下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尾:U.G.本人是一个无法被定义、无法被捕捉的谜。他的生命故事,就像一颗埋藏在火山之下的种子,其真正的意义和影响,或许只有在未来才能被完全理解。全书以“抓住他,如果你能!”(Catch him if you can!)这句充满挑战性的话语结束,呼应了U.G.思想中那种无法被任何框架所捕获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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